林晞禾只想快点结束这出闹剧，让林家不至于在林宝儿订婚的这一天彻底沦为众人的笑柄。

这是她留给林宝儿这个姐姐最后的善意。

还未开始上菜，但餐具和茶水是早已摆好的。

林晞禾用水晶杯倒了杯水，递给白太太：“白太太，都是我的错，是我说话不知轻重冒犯了您，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

态度十分诚恳。

白太太冷笑一声，没有接茶。

这意思很明显，她不准备就此揭过此事。

白太太平时就是睚眦必报的人，尽管林晞禾只是说了一句风凉话，却是戳到了她的心病。更不必说，她想要结亲却被陆家拒绝，心中早已憋了一肚子气，只是陆家身份高，只有她赔笑脸的份，她就是再不高兴，也得忍着。

林晞禾就不一样了，今天是林宝儿的大日子，她却只穿了一身素色长裙，可见在家中并不受宠。不然这种难得一见的大场面，姚慧弈怎么也会让她好好打扮表现一番，说不定还能凭借姿色再勾到陆家的朋友。毕竟陆家那边能来参加宴会的，也都不是普通人，怎么也比林家的朋友强啊。

之后姚慧弈的反应，更映证了她的猜测，白太太就更肆无忌惮了。她就是要借题发挥，拿着林晞禾撒气，更要借着她打林家的脸。

“你这道歉的话说起来容易，可当时你得罪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想后果呢？”

姚慧弈脸色一变。

她一心想借着此事在众人面前搏个好印象，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巴结上白太太。她狠狠推了林晞禾一下，不悦道：“你不说话，是哑巴吗？白太太不原谅你，你更要拿出诚意来！”

林晞禾微弯着腰，端着茶水，姚慧弈这猝不及防的一推，林晞禾往前一个趔趄，茶水溅在了白太太的晚礼服上。

白太太脸都气歪了，“林晞禾，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原谅你，你就拿茶水泼我？你知不知道我这件礼服是请意大利设计师私人设计的，一条要二十万，你拿什么赔？”

这话倒是不假，白太太因为过胖，市面上很少有合身的礼服，这身礼服的确是请人订做的，但已经穿了好几年了，也不是今天才第一次穿。

姚慧弈自然而然将白太太的话理解为她是为了给林宝儿捧场，特地穿上了昂贵的晚礼服，却被林晞禾毁了。她更是气得发抖，冲上去狠狠拧着林晞禾的腰，扇了她一巴掌。

“白太太代我教育你，你还不懂事，恩将仇报！你就是存心的！”

姚慧弈这一巴掌下手极重，林晞禾只觉得脑子嗡嗡的，有将近一分钟的时间，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但比起的疼痛，她的心更痛。

她的亲生母亲，却要如此折辱她。她一直都不明白，同样是女儿，为什么她那样宠爱林宝儿，却这般厌恶她。

林晞禾又重新倒了杯水，恭恭敬敬地端给白太太：“白太太，是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您请喝水。”

这次白太太接过了茶水，但下一秒，就将水泼在了林晞禾脸上。

水沿着她的头发往下滴落，她的裙子都湿透了。

姚慧弈还在附和：“泼得好！多谢白太太帮我教训这个不孝女！”

站在林晞禾身侧的林小琪和陈敏敏一脸震惊，二人都同情地看着林晞禾，想要帮她说话，却碍于姚慧弈的威严，不敢开口。

白太太冷哼一声：“这还不算完，我裙子湿了，你要帮我擦干。”

林小琪赶紧从餐桌上抽了块方巾，递给林晞禾。

林晞禾刚要动手，就听见白太太说：“我有让你站着擦吗？给我跪下！”

林晞禾的手蓦地抓紧了方巾。

她能忍一时之气，也是为了让此事快些过去，不耽误订婚仪式。不然林宝儿母女事后将账都算在她头上，吃亏的还是外婆。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无底线地任人欺凌，她是绝不可能给人下跪的。

“你还杵着干什么，还不快跪下！”姚慧弈又推了她一把。

林晞禾缓缓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说道：“白太太，你问我林家给姐姐准备了多少嫁妆，我说嫁妆多少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彼此相爱，如果两个人没有爱情，再多的嫁妆也没有用，请问我可有说错？”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你看我，我看你。

有不少和白太太熟识的人略一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看林晞禾的目光顿时就有了几分微妙。她说的话，在她们这些豪门贵妇看来或许很幼稚，但对她这种年轻女孩子来说，反而显得很赤诚。

这其中就有一位姓薛的太太，对林晞禾起了怜悯之心，站出来为她说话：“白太太，小孩子不懂事，犯了点错也是人之常情，她也向你赔礼了，你就不要再和她计较了。”

白太太回头看见薛太太，气焰收敛了三分。

薛太太家是做通讯产业的，家世和白家不相上下，两位太太社交圈重合度很高，白太太总要卖她三分薄面。

“既然薛太太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难为你，你把我身上这条晚礼服赔给我就行了。”

也就是说，要林晞禾赔她二十万。

林晞禾当然不可能答应，她好声好气地商量：“白太太，二十万我是肯定付不起的，就是分期付款，也不知要付到猴年马月。您的晚礼服之所以价值二十万，除了考究的面料和精细的裁剪，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那位意大利设计师的设计费用。我相信有您的礼服作为模板，我们国内的设计师也能重新做一套一模一样的礼服。”

服装品牌溢价本就严重，林晞禾的建议也合情合理。

但白太太却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你说要让国内设计师山寨我的礼服？那我怎么穿得出门？”

“这条裙子既然是私人订制的，那它就是独一无二的，您买下它的同时，也买下了它的版权，由您授权重做，就不是山寨了。如果您不满意，我可以将您的裙子送去干洗，也会看起来和新的一样。”

林晞禾的话有理有据，白太太一时无法发作。

薛太太也劝道：“白太太，我知道有家干洗店，服务很好，我可以帮你送过去。”

白太太满心不情愿，但她是要脸面的人，再吵闹就显得她不近人情了。

姚慧弈不认识薛太太，见她穿着朴素，以为是林家的亲戚，粗鲁地将她推开，“白太太的事，你一个外人少插手。”

又怒视林晞禾，“白太太的裙子值多少，你就赔多少，别想着赖账，我们林家可丢不起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