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的功夫，在场的宾客已经走得七七八八的。

余下的，除了杨家本家的人，就剩下沈听澜、沈悦几个了。

双方目光相接，都从彼此眸光里看见几分敌意。

当然，沈听澜除外。

看着沈听澜那张脸，就没人能再想起恩怨。

不知道什么时候，杨国志与沈魄扭打起来，两人单独拉出去说都算是个人物，可是现在却像两个小孩一般，用最粗暴也最原始的方法决出胜负。

杨国志哭得狼狈，下手一下比一下狠。沈魄虽靠着敏捷躲过几次攻击，但是也有不察的时候，像是现在就被杨国志一拳打在心口。

打得他龇牙咧嘴。

占据优势的杨国志反倒哭得像是他在受罪：“不许你诅咒蔷薇！我的蔷薇会长命百岁！”他呜咽着，拳拳到肉。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也不为过。

沈魄躲过几下，又挨了几下。

他忍无可忍，咬牙道：“疯子！我不让着你了！”说着，翻身而起，把原本坐在他身上的杨国志掀翻，拳脚相加，把杨国志牙打掉一颗。

杨国志吐出一口污血，沾血的白牙落在绿地上，格外刺目。

杨家人震惊，无不面露憎恶，挽袖迈步，想群起而攻之。

“都不许动。”沈悦早有准备，踢飞一节竹节，握在手中，势如破竹。眼神凛冽如寒芒，震慑得杨家人都止步。

沈魄见状，指着杨国志仰头大笑：“你瞧瞧你，养那么多人，还不如我一个侄子！可见你识人之能无，只白日妄想，放不下前尘，愚人！愚人也！”

杨国志冲他啐一口，“轶土蛮人，怎敢在我面前放肆！我是皇商！大秦第一皇商！就连陛下都对我多有嘉奖！”

“那又如何？不过区区皇商，于我沈家不过唾手可得。”沈魄轻拍杨国志红肿的脸颊，不以为然的笑着，“你不珍惜活着的人，反倒为死去的人摧折，瞧不见活着的人有多痛苦，你之愚笨，着实令我佩服。”

“我想，那位陛下不会也是佩服你的愚笨，才赐了你这皇商之名？”用最温柔的声调，说着最残忍的话。

杨国志目赤欲裂，“你胡说！”

“唉，杨老弟，你不识好心人吶。我要买这叠燕园，是为帮你脱离苦海，你不感谢我，还要赶我。不爱重我，还要打我。到最后，讨得到什么好？”

沈魄痛心疾首，好似真为杨国志忧心。

但是他说的话，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没人相信。

一个字也不相信。

“你，放开我夫君！”一妇人青衣寡面，色厉声哑，杵着拐杖快步走来，一拐瞧在沈魄背上。

沈魄不觉得痛，只是有些瘙痒。

“杨国志，你瞧得见你死去的女儿，可瞧得见你的夫人快被你折磨死了？三十年华，步履蹒跚，消瘦无比。你当真是，当真是混账！”彼时嬉皮笑脸，如今沈魄却真的动了怒。

在爱女蔷薇死了以后，杨国志就开始迁怒，迁怒杨夫人没有照顾好自己女儿；也迁怒自己，疯了一般假装爱女还活着。

逼得杨夫人青灯古佛常伴身，不出佛堂不问事。

好好的人，折腾成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