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想办法的话,只能把在研新药交给大城市有资质的研发机构,相当于把新药的第一期临床试验外包出去,数据交给专业的研究人员来做。只是那样一来,费用就有点承担不起了。
而学校方面给的支持也有些后力不足。省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远不止他们这一家,大部分的资源都会往省会倾斜,全省那么多个三甲医院,多的是主任、副高、教授带的课题,她和华庭温两个主治医师,从职称上就容易受人轻视,要不是靠着课题的新颖,怕是当初立项时也评不了重点课题。
这样想想,处境就更艰难了。
华庭温把一桌子文件按编码顺序收起来,放进档案柜里,笑了。
“有时候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以前父亲跟我说,医生这行业是要做一辈子的,但人的热情和耐心却维持不了那么久,不劳逸结合,三五年就垮掉了。”
他视线朝桌上的马蹄莲那儿飘了一眼,状似无意:“有空出去跟朋友逛逛街,打打游戏,找个——稳重的——男人谈个恋爱,看看电影,多好?”
三个字上特意重了音,华庭温不否认自己的心机。
可惜第一千零一次含蓄委婉的示好照旧没被接收到。
江知妍眼睛盯着笔记本,“师兄你先走吧,我再看会儿。”
华庭温没动作,抵在档案柜上瞧了她一会儿,慢腾腾开口:“上个礼拜,我去s市的j南制药新厂那边参观了几天。”
江知妍敲键盘的手慢了一分,“去那儿做什么?”
华庭温也不瞒她:“对方开出的待遇挺好,说我不用等到明年升职称,直接过去就从中级做起。”
他紧紧盯着江知妍脸上的表情,试图从里边探寻出一丝不舍或是紧张来。
可惜没有。
他话说得没头没尾,江知妍花了几秒钟的功夫把这话的头尾续清楚,诧异地望过来:“你上周请假,难不成是准备跳槽?”
“妍儿,你可真是……”
华庭温揉揉眉心,无奈笑了,舌尖含着两分宠溺味道。
他请了十天的假,连档案室的小护士们都隐隐嗅到了他要跳槽的味道,今早有意无意地在打听。
而有三五年交情的小江同学,这会儿一副“你请假居然是想跳槽”的愣怔表情,竟然是压根不知道他早有这门心思。
华庭温忽然觉得丧气。
相识好几年,他自认已经摸到了朋友变情人的门槛,可每回他想往前走半步的时候,总是脚尚没抬起来,就被她堵回来了,次次如此。
有时候华庭温甚至分不清她是有心还是无意。不是都说女孩子早熟,十六七岁情窦初开的年纪,该懂的暧昧与那些欲言又止的情话就都能看透了吗?
而自家小师妹,离情窦初开的年纪都快过完一轮了,至今还是不开窍的样子。
华庭温从衣架上拿走自己的衣服,往门外走的同时,背着手挥了挥:“走了,你早点回家,明天见。”
门被轻轻带上以后,会议室里就再没动静了。
这是痹病研究部里采光最好的一间屋子,笼罩在西边的余晖里,有种焦黄破败的美感。
一人独处时的焦虑又涌上来,笔记本屏幕上的字看得眼睛疼,江知妍靠回椅背上,累得心慌。
这是她毕业的第二年,顶着漂亮的学历,拿着几门重点自研课题,在外人眼里全身闪着光。却没几人知道,她自己的无力感已经如癌症一样扩散蔓延,快要顶不住了。
外边有人敲了敲门,服务台的小护士探了个脑袋进来,眼睛弯弯的:“妍姐,有人送了你一束花。”
他还真说到做到,这回送的是一束粉玫瑰。
江知妍数了数,七朵。
花瓣娇妍,像是专门摸着她的喜好送的,味道很淡。里边夹着一张小卡片,字迹不算漂亮,上边写着:
——“劳烦小江大夫动动您尊贵的手指,查查粉玫瑰和七朵花的花语。”
江知妍盯着这张小卡片看了三分钟,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粉玫瑰花语:希望与你泛起激情的爱。
而七朵花的含义是:我偷偷地爱着你。
江知妍把卡片放回包装纸里,笑了。
十七个字,她一个不信。
但不妨碍她心情变好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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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子来的旁友们,你们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