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楠说着，用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司光宜当然不可能笨到是楼上的某个人让邹楠这么安排的，但也就笑了笑：“怎么？这疯子引起上面的注意了？”

邹楠张了张嘴，但什么话也没说出来，沉默了一阵，还是开口道：“薛嘉佑或许是第一例，但不是最后一例。”

司光宜听了，似乎反应了过来，向着邹楠露出了属于小丑的笑容。

……

“你醒了？”

司光宜看着被束缚衣绑在床上的薛嘉佑睁开眼睛。

毕竟药物是有副作用的，不管多安全的镇静剂，像对薛嘉佑这么大剂量的使用，多少都会对大脑造成一定伤害。

薛嘉佑动了动身子，仿佛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束缚衣，开始挣扎了起来。

“别挣扎了，这衣服看起来薄，但如果要挣脱的话，以你的力量是不够的。”

薛嘉佑像是没有听到司光宜的话一样，继续挣扎着。

“你所信仰的是saten……”

司光宜也懒得跟薛嘉佑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你信仰的是saten，但你清不清楚，无论是在圣经：创世纪》里，还是在失乐园》中，saten的身份都是一名反叛上帝的堕落天使……”

薛嘉佑停止了挣扎。

果然，如果要和这种宗教疯子交流的话，就得从信仰下手。

“人类编纂所有的神话总是乱七八糟的，不是么？”

司光宜摊了摊手。

“上帝最大的对头：saten，其实并不是所谓的恶魔，而是个反叛的

天使，这真是讽刺啊……不是么？”

薛嘉佑这时已经完全清醒，且用一种愤恨的眼神盯住司光宜。

“哪怕是其它那些代表着人类七种罪孽的‘地狱七君主’，其实也是反叛天使，没有一个是恶魔。”

薛嘉佑的眼神中泛出红血丝，表情仿佛是想要把司光宜用牙齿生撕掉一样。

司光宜悄悄靠近薛嘉佑的耳边，轻轻说道：“你是不是也有些怀疑，所谓的‘地狱’，真的是属于恶魔的‘地狱’吗？”

说完这句话，司光宜关闭了录音设备，转身就走，只剩下身后再次开始剧烈挣扎，并且开始张开嘴巴发出野兽般嘶吼的薛嘉佑。

……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邹楠似乎也反应过来司光宜想要干什么了。

“要崩溃一个人，得先崩溃掉他的信仰。”

司光宜微微一笑：

“好在这个薛嘉佑对这些宗教典籍其实也就了解到表面层次而已，只要对自己所信仰的东西产生怀疑，那么这个人就离崩溃不远了……”

司光宜耸了耸肩：

“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saten的信仰这么深……”

邹楠这时道：“或许是因为他的父母都是最虔诚的十字教教徒的原因吧……”

司光宜一怔，仿佛知道薛嘉佑为什么会疯了：“那这就怪不得了……”

“接下来怎么办？你是想崩溃掉他的信仰，然后让他成为一个废人吗？或者……”

邹楠停顿了一下。

“让他自杀？”

司光宜连忙摆手：“不不不！”

他的神色惊慌，仿佛在表示自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教唆别人自杀也是犯罪啊！”

司光宜勾起嘴角，透过病房的窗户看向病房里挣扎着、嘶吼着的薛嘉佑。

“我只是想崩溃掉他现在的信仰，然后给他建立一个新的信仰而已。”

其实很简单，司光宜开始说“人类编纂的神话都是乱七八糟”这句话时，就在向薛嘉佑表达，所谓的“神”、“上帝”、“恶魔”等等神话里的东西都是人类编纂出来的而已，不值得去信仰。

然后说“地狱七君主”都是反叛的天使，意思是想让薛嘉佑对身为天使的saten产生怀疑——谁知道这些“反叛天使”是真的背叛了上帝，还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

话说这些天使不都是上帝创造出来的么？

上帝创造出太阳、月亮、昼与夜，还有整个人间。

甚至那地狱和地狱中无尽的恶魔都是上帝创造出来的。

意义何在？

天堂与地狱的存在，只是制造出了无尽的混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