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霓听到季子正的话,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来。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个人,只觉得从未有过的陌生。
她说:侯爷错了,侯爷从未将楚玉霓当做过妻子,哪怕一日也没有。忠远侯府的女主人?哪也不过是你自己骗自己的谎话罢了,当日你出征平乱,侯府里哪还有什么人将我看做过主子?你以为我是为什么才能够将长平他们找来?你以为我的机缘来的这样容易吗?
阿霓,我
阿霓?楚玉霓没心情听他辩解,你每一次喊我阿霓,都是为了达到一些什么目的。当初,是为了让楚家的权势,如今呢?你又是为了什么?
你若是不喜欢我唤你阿霓,往后我不唤就是了。季子正有些慌张,我不知道原来你并不喜欢这个名字,从前我听殿下和庄先生都喊你阿云,不如
萧云已经死了。楚玉霓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看向他的眼睛,季子正,这就是我最不喜欢你们知晓我身份的缘由。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究竟要怎么做,我们要如何才能够让阿难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地坐上那个位子,而不是纠结于我是谁。
可你想要离开。季子正皱眉,露出了一副孩子气的委屈,我从未想过会与你分开。
哦?楚玉霓笑了,若论及从前,我嫁的不是你,便是当年我没有死去,也绝不会与你在一起,所以,你如何会想过不与我分开呢?还是说,从你娶了楚玉霓的那一日开始,你就没有想过休妻,想要与真正的楚玉霓一生一世?可那个姑娘,被杜凌儿推入湖中,溺死在冰冷的湖水里。你与她,更是无法长相厮守。你的从未想过要分开,不觉得可笑吗?
季子正紧绷着一张脸,站在楚玉霓的面前顿时失了言语。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尴尬到让人无处容身。
唯有卫林一无所知,乐呵呵地扛着一坛子酒过来招呼:大家伙儿还杵在这儿做什么?好酒好菜都招呼上了,你们倒是快过来坐啊。
庄晏瞥了他一眼,点头附和:是啊,有什么话总要填饱了肚子再说不是?
我累了,先回去了。楚玉霓越过众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季子正上前追了两步,猛地停下脚步去看庄晏:你早就知道?庞先生也知道?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
庄晏无力扶额:你也看到了,你知道真相后的结果就是这幅模样,你说我如何能够放心你知晓这一切?
呵,我看你们根本就是不想我认出她。季子正冷哼一声,周身仿佛拢上了一层寒冰。
庄晏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奇怪地问了一句:按你自己的说法,你不是已经喜欢上楚玉霓了吗?如今发觉那壳子里的魂儿是阿云的,你不是应该伤心么?
季子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一直都觉得奇怪,从前张扬跋扈的楚家二姑娘,怎么突然就变了个人。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自始至终我爱上的都是阿云。
别一口一个阿云了,没由来又惹人家心烦。庄晏看笑话一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说,你是从她醒过来才改变的自己的心意?
季子正郑重地点了点头:她自己不知也就罢了,你们难道还不知道我当年对她的情意么?
季兄,说真的,若非当年你去收敛了她的尸骨,我着实不曾发觉你对阿云还存了那样的心思。庄晏说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大笑着进了屋子喝酒。
季子正犹豫了片刻,也跟了过去对着庄晏好一顿追问。
楚玉霓离开暗巷后脸色一直不大好。
思来想去,她径直去了回春堂。
庞春从药柜前头看到楚玉霓连忙迎了出来:季夫人,师父不在店里,您找他有事儿?
楚玉霓奇怪:庞先生不是已经不上门看诊了吗?
庞春挠了挠头:不是去看诊了,是去去锦绣楼了。
锦绣楼?楚玉霓愣了愣,立马扭头往外走。
庞春在后头追着补充了一句:夫人可千万别让师父知道是我说的啊。
楚玉霓匆匆到了锦绣楼,见到庞先生的时候顾不得旁人神情,就凑过去低声说了一句:季子正知道我是谁了。
什么?庞先生大惊。
芸娘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笑:怎么?如今又编排出来什么新的谎话了?怎么不说给我听听?
芸娘这次是真的出事儿了,我下次一定好好跟你解释。庞先生说着就要遛。
你哪次不是找了一堆谎话搪塞我,这个季夫人我也是认得的,你们早就相熟,谁知道是不是你提前安排的人来解救你?怎么?与我说上两句话就难为死你了?庞谌,我今儿也不怕把话撂在这儿,你今儿走出锦绣楼的大门,往后也不必再他进来。芸娘冷哼一声,恶狠狠地将屋门摔了过去。
庞先生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看了楚玉霓一眼:要不你先等等?
庞先生忙自己的事情就行,我也不过是想找你说一声。先前你与我说过的那些话,我仔细思量过了,往后再说吧。楚玉霓叹了口气,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若是季子正寻你,你不妨将我这番话直言告诉他。,无论我是萧云还是楚玉霓,我与季子正,都不可能。
为何?庞先生好奇。
楚玉霓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并没有关死的房门,笑了笑,催促了一句:庞先生还是先去解释清楚自己的事情吧。
她回到忠远侯府的时候,四喜和罗长平都有些小心翼翼地陪在她身边。
楚玉霓皱眉:你们怎么了?
姑娘怎么出去一趟回来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侯爷呢?你们两个吵架了?罗长平问。
楚玉霓摇头:没有。
我不信。罗长平冷哼一声。
四喜戳了戳罗长平冲着她不停地使眼色:你别说得那么直白呀。
说的这么直白姑娘都不肯承认呢,迂回战术对咱们家姑娘可没有用处。罗长平撇了撇嘴。
四喜叹气:姑娘,您是不是还是纠结于您被杜凌儿伤害之前的事情?
楚玉霓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