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霓皱眉：你可知，错过了这一次，你就再也没有机会换个夫人了？

季子正定定地看着她，似是发誓，又似是不忿地说道：当初你嫁过来的时候怎么没有想着好生问问我的意见？如今既然已经做了这忠远侯府的女主人，就别在想着撂挑子不干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别以为靠着你的兄长靠着楚家，你就一直能够为所欲为。出嫁从夫的道理，难道没有人教过你？

出嫁从夫？季小侯爷这话说的倒是有趣。楚默怀嗤嗤地笑出声来，你算阿霓哪门子的夫？你以为你在忠远侯府，我就对你们不了解了吗？

楚玉霓皱眉，对楚默怀这种在忠远侯府还要盯梢的行为十分不齿。

只是不知道，楚默怀的线人究竟是谁？

四喜。楚默怀轻笑，扬声唤道，你跟本将军好好说说，你们家姑娘在这忠远侯府过得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四喜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她看了看楚玉霓，又看了看楚默怀，将头低了下去。

说！楚默怀喝道。

四喜的头垂的更低了些，她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轻声说了起来：姑娘最初嫁过来的时候，日子的确过得不大好。那时候季小侯爷心里有气，时常冷落姑娘。

楚默怀扬起嘴角，冲着季子正得意地挑了挑眉：你从不把自己当成阿霓的夫君，今日又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可是四喜瞥了楚默怀一眼，整个人都伏到地上，自打上次姑娘从府里回来后，季小侯爷待姑娘温柔了许多，姑娘在忠远侯府的日子倒也过得舒心。四喜看的出来，姑娘和咱们姑爷是有感情的，大将军，是陛下做的不对！

放肆！楚默怀一脚踹上四喜的肩头，你一个低贱的奴仆也敢妄议圣上？

你做什么？楚玉霓立马上前将四喜扶了起来，怒气冲冲地瞪着楚默怀，四喜不过说几句实话，兄长就听不得了？怎么？兄长还要去陛下面前告发我们不成？

你怎么就铁了心赖在这里了呢？楚默怀怒气冲冲地瞪了她一眼，你到底知不知道，陛下的恩宠，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那不是我所求。楚玉霓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兄长，你自小就疼我，这次也帮我一次吧，陛下不过是胡言乱语，兴许只是喝多了，将我与姐姐看错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姐姐糊涂了，难道兄长也糊涂了吗？

你这是什么话？楚默怀皱眉。

楚玉霓抢在他前头，连忙开口：兄长之前说过，咱们家如今就是在风口浪尖，原本姐姐身为贵妃你作为当朝大将军已经是众矢之的，楚家本就是一步错步步错的时候了。这种时候，陛下想要将我夫君派到九死一生之地，将我抢入宫中，世人会觉得这是陛下的错，还是楚家的错？

楚默怀沉默。

他不可否认楚玉霓说的这些都是现实存在的问题，可那样唾手可得的富贵近在眼前，他真的要放弃吗？

也许楚芳菲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贵妃之位究竟是为何得来，他却十分清楚。

当年父亲就说过，楚家和萧家仿佛天生带着联系似的，分明毫无关系的两家人，女儿却生的相似。

也就是萧氏王族并不将父亲的话放在心上，否则，臣子妄议天子，只怕那时候楚家就会覆灭了。楚玉霓没有见过十七岁的平靖公主，他却见过。

若说相似，的确是楚玉霓比楚芳菲更像平靖公主。

楚默怀心思飞快地转了几转，低头看向四喜：你跟我过来。

四喜在楚玉霓怀里猛地抖了一下。

楚玉霓低头：四喜你是我的丫头，你若是不愿

姑娘，四喜是楚家的家生子，到底还是要去大将军面前回话的。四喜低头打断了楚玉霓的话，转身走向了楚默怀。

季子正不知何时来到楚玉霓的身边，低声问道：你果真不愿入宫？

楚玉霓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傻子。

呵，我倒是想不到你的这个小丫头关键时刻还是选择了你。季子正笑了笑，伸手将她拽了起来，阿霓，若你果真不愿在与楚家人牵扯在一起，我也能护得住你。

楚玉霓愣了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季子正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他不是一向看不上楚玉霓的吗？

他不愿与她和离，难道不是为了什么男人的面子，而是看出了楚家的这摊子烂事儿，打算帮她一把？

这是什么情况？

楚玉霓沉默了。

她觉得自己有些理解不了季子正了。

怎么不说话？季子正却一个劲地追问，我不需要你给我太多解释，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就好。阿霓，忠远侯府到底是百年望族，不是他司徒青想要覆灭就能够覆灭的了的，你不要怕。

你可知，若是不与我和离，你是真的要去平乱的。楚玉霓沉默许久，才说出来这么一句。

季子正笑了：你恋慕我多年，竟然不知，我本就是可以上战场的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不见一丝一毫的颓势。

隐约中，楚玉霓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跟在兄长身后的少年。

是啊，季子正当然是可以上战场的，他本就是太子伴读，文武双全本就是京城耀眼的儿郎。他与兄长师出同门，兄长可以上阵杀敌，他季子正自然可以。

她甚至相信，战场上的季子正绝不会输给楚默怀。

凭什么江山社稷百姓安宁都要寄托在楚默怀的身上，身为老侯爷唯一的儿子，季子正本就可以挑起忠远侯府的门楣，本就是可以建功立业的男儿。

他本就是那场祸事的幸存者，本就带着前朝楚氏一族的希冀。

若是还能够得见兄长的一身武技，大抵也只有季子正一人可以重现了。

她眼眶一热，蓦地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