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正叹气,伸手去擦楚玉霓的眼泪:你不信我?
楚玉霓抬手按住他的手,带着哭腔摇了摇头:我信你,我信你会在比我兄长更厉害的将领,会成为这个天下人人称颂的儿郎。
季子正眼中飞快地划过一抹痛色,嘴角的笑意却深了几分,他问:还有呢?
楚玉霓愣了愣,跟着也笑了起来:一定要平安归来。
我的夫人若是在家中等我,我自然是要好生保全自己,平安归来的。阿霓,我绝不会让你守寡,也绝不会让你违背自己的心意进宫。季子正反握住她的手,起誓一般地说道。
楚玉霓还是不习惯季子正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扭头看向了外头:四喜出去许久,也不知道
你放心,这里是忠远侯府。四喜已经跟着你到了忠远侯府,大将军府的人不能将忠远侯府的人怎么样的。外头的事情,虽然我不敢保证,但是咱们府里的事儿我却是能够给你打包票的。季子正捏了捏她的手,触手柔软的触感令他有些感慨。
到底还是庞先生教的法子管用,无论如何先离间了这兄妹俩,往后的事儿自然就好办了许多。
楚玉霓却只是皱了皱眉,将手从季子正手中抽了出来。
她抬步往外走,正看到四喜惨白着一张脸走近。
瞧见了楚玉霓,四喜身子一晃,整个跌了下来。
楚玉霓几步冲过去,四喜却冲着她摇了摇头。
姑娘,是四喜对不住您。四喜跪在地上,冲着楚玉霓行了一个大礼,可姑娘,四喜如今明白了,您说的对,楚家没有人真心待您,您在楚家才是真正的受了委屈。
楚玉霓笑了笑:你方才已经在帮我说话了,我自然是明白的,好四喜起来吧,往后知道谁才是你的主子就好。
四喜自小就知道,姑娘才是四喜的主子,可是四喜没有办法,姑娘,四喜瞧着如今季小侯爷也是真心待您,您帮帮四喜吧。四喜砰砰在地上磕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楚玉霓皱眉,正要开口,却被季子正抢了先。
威胁人是没有用处的。
四喜连连摇头:季小侯爷误会了,四喜怎么会威胁自家姑娘呢?委实委实是因为四喜的爹娘兄弟都在大将军手里,四喜若是只怕我爹娘和兄弟都会没命了。姑娘,您放心,四喜绝对不会背叛您。便是您要四喜去死,四喜都绝不会说一个不字。四喜生来就是奴婢,四喜心里清楚,四喜也从未想过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儿。姑娘,求您帮帮四喜吧。
四喜说着又开始磕头。
楚玉霓皱眉,只说:你先起来说话。
可是
四喜唉一张开口,便撞进了楚玉霓深不见底的眸子。
她愣了愣,心底莫名有些发慌,可到底,她还是从地上飞快地爬了起来。
姑娘您说,四喜一定听话。四喜低垂着头站在楚玉霓的面前,大气也不敢出。
她早就察觉到了楚玉霓的变化,可直到这个时候,四喜才头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原来一个人的改变可以这样大。
兄长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楚玉霓问。
四喜脸色惨白:大将军让四喜好生盯着姑娘,等季小侯爷一走,就通知大将军,将您送进宫去。大将军还说,只要能够将您平安送进宫,往后荣华富贵少不了我和爹娘的,甚至大将军府的姨娘位子也给我留一个。姑娘,您是了解我的,我绝不会出卖您去做这样的事情。可可大将军的手段您也清楚,若是让他发现我不过是在骗他,我在将军府的家人定是会受到牵连的。姑娘,我的爹娘和兄弟也没有做错什么,不该就这么被我牵连。求您和季小侯爷帮帮我吧。
四喜说着又要跪下去,却被楚玉霓一手托住。
你那兄弟我若是没有记错,可是上次咱们从将军府回来的时候给我们赶车的那个?楚玉霓问。
四喜红着眼点头:正是他,我兄弟叫大牛,很有力气的,我爹是陈四,咱们府里不,是将军府里说起陈四家,大家伙儿都知道。
你爹娘现在是做什么的?楚玉霓问。
四喜连忙说:我爹现在是大厨房里的管事,我娘是后院里的管事,以前伺候过咱们夫人,后来夫人过世,我娘还带过姑娘一阵子,后来也是将军说我娘在府里操劳了半辈子,让她回家享福去了。
说是回家享福,可将军府里签了死契的奴仆,也不过是住在将军府偏院的小院子里头。
四喜的爹娘这些年手里虽然也攒下了些银钱,可卖身契就在主子家里,就算是搬出去了,也拿不下房契,索性省下这笔钱留着给儿子娶媳妇了。
四喜说起家人,脸上仍是带着几分憧憬:我爹娘心疼我,一直觉得我能够跟在姑娘身边,将来被姑娘发出去婚配总是能够有个好人家的。倒是我那兄弟,太过憨厚,爹娘需要多操心些,府里的那些丫鬟我爹娘一直留心着。我们这样的人家,能找个知根知底的最好。姑娘,您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小丫头想这些也想的太多了?可我们这样的人
四喜,往后万不可轻贱自己,你是我的贴身大丫鬟就要有一个贴身大丫鬟的样子。楚玉霓打断了她的话,你家里的事情我会留心,但是你也要清楚,楚家那样的地方,我是没有办法给你保证的。
四喜点头:我都明白,能有姑娘这句话四喜心满意足。
你先回去休息,今日不必过来伺候了。楚玉霓不给四喜反驳的机会,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能照顾好我?今天这些事情你也已经看清了楚家人如何待我,从明天开始,你我主仆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我只给你这一天的时间去调整过来,能不能做到?
四喜点头。
等着四喜走远了,季子正才不解地问了一句:她那一家子事儿,你当真要管?
你觉得我不该管?楚玉霓反问。
季子正笑了笑:这倒也像是你的脾气,只是四喜能够如此待你,她家人却未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