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是可怕。
周景思从小接触的都是父亲那双慈祥的眼睛,猛然间看到这一双眼睛,心下不由一愣。
除了那种流露出的威严的眼神外,周景思也因皇帝的面目而有些……
他没想到,西辰国的圣上,除了比常人有更多的威严之外,居然与普通人的长相相差无二,在诧异之外,又有些失望。
因为周大人一直向周景思灌输皇帝异于常人,是不能与世间凡夫俗子相提并论的,所以在周景思心目中,只道皇帝必定是骨骼惊奇,器宇不凡,是天生异相,岂料眼前这个人,平淡无奇,与想像中的皇帝形象相差甚远。
既而又想起父亲大人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的那些话,是根本没有必要的,不由心道父亲过虑。
爹爹啊,什么不可直视,什么了不得,唉,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不过长着一张凡人都有的面相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这样一张脸,跟父亲的比起来,周景思觉得,差了远了去了。
爹爹,你是对自己有多不自信,就这么一个看上去也是五旬开外的人,居然让你如此紧张,哈哈……
回府之后,可得好好笑话一番爹爹您了。哈哈!
周景思不知,其实辰帝从年龄上讲,比父亲周芃粟还要小上几岁呢。
如果周景思得知此事,恐怕又得大笑特笑爹爹来了。
本来只是心里在自言自语,殊不知心里的想法,不知不觉中表现在脸上,他不由嘴唇微微扬起,突然忍俊不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噗嗤”一声,一下子笑出来。
辰帝其时也正盯着周景思在细细打量。
这少年有着如丝水滑的肌肤,宛若晶莹剔透,瑶鼻挺秀,薄唇泛着花瓣般的光泽,一双如黑色珍珠般的大眼睛,清澈明亮。
站在那里,说不出的飘逸出尘,仿佛天人一般。
辰帝正兀自感叹这少年长相如此清秀俊朗,没料到少年见到他,却突然的一笑,全然没有其他诸人见到帝王的那般惶恐,就那般坦坦然然地站着望向他,却不知为何就那般对着他粲然一笑。
那灿烂的笑容,如春天花朵盛开般,鲜艳灿烂,又如阴云密布的天空突然霞光闪现般,一下子明亮起来。
这一笑,让本觉阴沉的御书房,也一下子明亮起来。
这是一个多么奇怪的少年,常人见到皇帝,莫不是诚惶诚恐,战战兢兢,而这俊美的少年郎,居然敢在他面前一笑。
他居然“敢”在朕的面前笑!
辰帝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不畏惧他的人。
自他登基上位以来,见到他的人,无论是妃嫔还是皇子,更遑论宫女太监了,无不是对他敬畏有加,无不是在他面前战战兢兢,无人敢那么坦荡地面向他,更别说笑了。
他盯着周景思,本以平静的眼神倏忽一闪,阴冷一下,又重回皇帝的威严。
那倏忽一闪的眼神没有逃过周景思的眼光。
莫名的,周景思觉得皇帝有些厌恶他,虽然那种阴冷厌恶的眼神只是一瞬间,但周景思感受到了那种厌恨。
他不知道为什么。
忽意识到笑意还挂在脸上,便连忙收回笑意,深知自己无意之中侵犯了皇上,想起父亲的话,暗道,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