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弟,今日倒有闲心来看望皇兄了?”
御书房里,辰帝难得展开笑脸,对潇王道。
潇王对着辰帝,便要行君臣之礼,被辰帝一把拦住,“彼此兄弟二人,在这御书房里,又何必如此多礼?”
潇王望着一脸笑的辰帝,压下心头的怒意,并不为那“兄弟二人”所感动,平静道:“皇兄是西辰九五之尊,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君臣之分,礼仪不可废。”
执意行罢大礼,方起身。
辰帝静静地看着跪地行礼的潇王,脸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一闪而过。
“六弟总是如此小心翼翼。”
“皇兄,臣弟此次……”
“六弟,今日你我兄弟二人只叙旧情,不谈其他。在封地二十年,可还曾想念?”
潇王尚未说完,辰帝便打断他的话头,转而问起封地情况。
“想念。二十年之久,就是在深山老林里的山洞里呆二十年来,也便熟悉热爱上了那里的一草一木,更何况还是臣弟管辖的封地。”
潇王明知辰帝如此问,必是有深意,是故意让他回忆当初那难堪的日子,不要忘记了那不好过的日子,故而让他不要插手一些事,不要去管不该管的一些事,否则,那二十年封地的日子便是前鉴。
潇王不为所动,虽知辰帝如此问的深意,却并不为意,那日子,并不是如地狱般。
如若能换来周景思的回府,他又再回封地又如何?
二十年都呆过了,剩下的人生二十年,又如何?
可是景思的人生才开始,他要替景思考虑。
“嗯。”
辰帝却是颔首而笑,心里却恼怒顿生。
潇王那句“二十年了,纵是深山老林里的山洞也喜欢”,便是在生生刺他,他想起周芃粟那句“十四年了,纵是一条小猫小狗也有感情了”之话,这二人,分明是在讽刺他这个皇帝啊。
哼,好吧。
“嗯,”辰帝道,“的确如此。二十年之久,封地虽说没有京城繁华,但毕竟也是六弟管辖,自己作主,总是好过被别人作主强。”
辰帝意有所指。
“没有任何人可以为别人作主,除了皇上。”
潇王也一脸平静,内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无波无澜。
“皇上是西辰九五,替天下百姓作主。”
辰帝见潇王脸上平静如初,暗道:“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哼,这潇王,城府倒比以前深了许多,却是又笑问,“对了,六弟,在封地,常见的是些什么东西啊?”
潇王眼神看向那御书房外那棵高大的古树,枝丫繁茂,见辰帝如此问,便收回眼神,随口答道:“构树。”
“封地最常见的树?”
“对。构树,也叫楮树。最多的就是这种树,百姓砍了又生,砍了又生,生存能力强,百姓却称之为最为下贱的一种树。”
“嗯。”辰帝若有所思,点点头,“楮树,楮树,下贱之树。”
“《诗经》中所谓‘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谷’中的‘谷’,便是这楮树。”
“嗯。楮树……”
“皇兄,有句话,臣弟斗胆问一下……”
“不用问。”辰帝同样不给潇王机会,“六弟既然是斗胆问了,那就不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