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礼子发现,与这个陶创陶大人会面之后,十七皇子便有些神情怪异。
回宫的一路上,萧允楮心绪低落,既不说话,也不理会小礼子。
“故人离别,想来的确是不开心。”
小礼子替萧允楮解释。
才出宫兴高采烈,回宫就是垂头丧气。
可是,看十七皇子那神情,并不是因着见了故人,而今不得不告辞离去的无奈,而是一种……
一种悲哀的神情。
小礼子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这十七皇子与陶公子之间的情感,却是比任何人都要深厚的啊。
萧允楮仰头望天。
他一直高高仰着头往前走着。
他怕他一低头,那满眼的泪水便止不住地掉落。
“十七皇子,令尊大人……”
陶创在云兮阁上,很小心,很小心地,把周芃粟阖府遇难的事,告诉给他。
这个秘密,他藏在心底里,已经很久了,苦于无法告诉十七皇子,憋在心里,难受。
他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也是一个心存良善之人。
周芃粟大人一家的遭遇,本就是让他心下同情不已,再加之与十七皇子之间的那一层关系,他更是为周大人一家报不平。
如今,终于有机会,把这天大的灾难告诉十七皇子,他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在见着十七皇子时,他还在犹豫,到底应该不应该告诉他这件事。
如今,看十七皇子萧允楮在宫里生活,甚是滋润,且听闻皇上如今甚是喜爱他。
另一方面,像这种事情,告诉萧允楮之后,如若萧允楮无力为自己的爹娘报仇,那岂不是更是让十七皇子内疚和难过?
他一直犹豫不决,两个声音一直在心里吵架。
一个声音说:“告诉他,告诉他!”
另一个声音却是:“不要,不要!”
陶创犹豫不决,一直到最后,要告别之时,实在忍不住了。
如若到最后关头都不告诉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十七皇子的话,以后恐怕也再无如此良机来告知十七皇子了。
而自己守着这天大的秘密,却无法把它告诉给自己的恩人,于他而言,也实在是一件残酷的事情。
一直到最后,陶创才吞吞吐吐地说出来。
萧允楮一听,便觉天昏地暗。
如若爹娘只是回乡,不再返京,他以后出宫辟府之后,或是被父皇封王之后,自会把爹娘接回京,或者,把爹娘接到封地,颐养天年。
可是,上天居然把世间最残酷的一面提前在他面前展示出来。
阖府上下,近十口人,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啊,居然就……
居然就这样,在眼前消失了,再也不可能出现了。
萧允楮心里已经泪流成河。
可是,表面上,他却依旧努力保持平静。
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和蔼可亲的爹娘,严厉不已却爱他如命的李嬷嬷,善解人意的书苡,时常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赵洪极……
都不在了,都不在了!
到底有多大的仇,多深的恨,八皇子,丽妃娘娘,你们会下如此的毒手?
萧允楮如若有得罪八皇子和丽妃娘娘之处,你们尽管冲我来啊,你们尽管冲我放箭啊,可是,你们为什么却偏偏把箭头冲那无辜的周府众人放?
他们已经远离京城,已经远离是非,已经远离一切,只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平常日子,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却偏偏不放过他们?
萧允楮实在是想不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发生的,为什么会发生,且发生得如此彻底!
他想起与八皇子之间的过结,想起八皇子处处与他作对,他必会争锋相对,可是,相对完之后,他从未想过,会对八皇子如何如何。
那次被父皇掌嘴,也是因着八皇子而起,他并未把这笔帐算在八皇子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