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齿常之像只野兽一样咆哮起来,来俊臣下意识的退了退,又大笑着把那少女摔在地上,猛力地啐了一口,嚷嚷:畜牲!一家子都是畜牲!
那少女哭的撕心裂肺,一得自由便爬到黑齿常之身边,哭个不停。
来俊臣骂够了,声音缓和下来:“听说你黑齿常之的牙齿,颗颗都是黑的?”
黑齿常之垂着头,一言不应。
来俊臣大喊:“来人!”
这一声,像是一把冰冷的箭出绡,直射进无穷的黑暗中,然后发出一声闷响,不知命中了什么东西。
李潇乔打了一个冷战。
“把他的牙齿,一颗一颗,敲下来。”来俊臣背过身,一字一顿的说道。
三个人忽然没了,李潇乔猛地抖了抖身子,他觉得身体由内到外的难受,有时候热,有时候冷。他还能听见身边发出一阵一阵虚弱而又痛苦的怒吼。
这声音,是在敲牙齿吗?李潇乔不敢去想。
李潇乔猛然发现,暗室外边还有人。那是个半大老头,他一边欣赏那嘶吼的声音,一边冷笑:“手段真厉害。”
一阵阴冷爬上这人苍老的脸庞,爬进喉咙,然后缓缓吐出:“来俊臣手段再厉害,也不如老夫我。”
比起这个老人,来俊臣更在暗处,他欣赏这这个阴险的老人,淡淡的说:周兴你也放肆几天吧,时日不多了。
李潇乔身体抖成一个麻团,他觉得这里的人都太可怕了,比鬼要可怕得多。人能发明出无数种残忍去实施,就算是他这样的麻瓜朽木也差不多能感受到,大唐栋梁大概就是像黑齿常之这样一点一点被侵蚀掉了。
几天之后,来俊臣派人把周兴请到家中,笑呵呵道:“老哥审讯犯人别有一套,老弟想请教请教你,现在有一犯人,怎么也不肯承认他有罪,你说应该怎么办呢?”
周兴一阵冷笑,然后沉默了很久才从容答道:“这个好说。请仁兄备一口大锅,放水煮沸,不认罪,那便到水下一游。”
来俊臣仰天大笑,吃过饭后,带周兴来到后院,后院早已放置一口冒着滚滚浓烟的大锅:“请吧,老哥!”来俊臣兑现了他的诺言,周兴死的很惨。
“啊——”李潇乔大叫出来,眼前还漂浮着周兴那煮沸的皮肉。
李潇乔看了看周围,暗室的四个角上,四名铁甲卫士冷冷的看着自己。
下冢,遇上土匪,进入籍梦阵这一切都是真的。李潇乔从没有如此绝望过。
放我出去吧!李潇乔大喊。
没人回答他。他一刻也不像待下去了,一个人在黑暗中太压抑了!太可怕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籍梦阵不是三舅打开的吗?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自己去逛妓院?
等等,那个李克钟临走的时候好像跟我说过:所谓三舅不是他李潇乔的三舅;李潇枫,更不是他的亲弟弟;而那个所谓的姥姥,崤山的掌门人,正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他李潇乔是那个听戏夜晚丢了的孩子!
李潇乔感到一阵阵恶寒涌上他的心头,他分不清真假,如果李克钟没骗他,那就太可怕了。
本来只是一心盼望自己能够平安的出去,见到姥姥,见到三舅,见到李潇枫,但如果他们是自己的仇人,一直都在骗他,一直让他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中,那跟在黑暗的墓中有什么区别?甚至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