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岐心中愈发软了,暗叹一声,真好,她们都在。
猫着腰悄悄地打幵门,泠泠地月光撒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今天这场闹剧,一家人谁都没有心思收拾。
就连原本一饿就会闹得不休的猪,好似都感觉到家中沉重的气氛,头靠着头睡在一起,发出熟睡的鼾声。
到底是母亲,气性再大,温氏还是给三个孩子留了饭盖在锅里,白岐正在灶上为弟妹盛饭,却听得正屋门轻微地响动。
她耳朵下意识地竖起,耳尖动了动。
“吱呀”一声,是开门的声音!
白岐脑袋轰的一声响,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忙端起菜,拿着两个馒头就给白桢白砚送去。
“你们慢慢吃,阿桢一会儿别睡,守在门口,若是听到我喊你,就快点出来知道吗?”黑暗中,她凝声嘱咐道。
白桢茫然地看了自家姐姐一眼,继而乖顺地应声。
白岐这才放心地从床尾箱子里拿了件外套,快步朝外。
可她到底是伤了脚,再快,一痛一拐下也比正常人慢。
等快到河边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远处从岸边纵然跃下的身影。
“娘!”白岐大喊一声,眼泪陡然滑落。
话音落下,她人也终于到了岸边,此时温氏在湖中以及逐渐不再挣扎,白岐瞳孔缩了缩,来不及回村里叫人,干脆自己跳下水去捞人。
所幸,她前世的水性还保留至今,勉强可以在水中游动。
可她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现下这个才十三岁的身子,又刚刚病愈,根本就拖不动一个成年女人。
白岐憋着气,即便是湖水呛进口鼻内,也死死地抱着温氏不撒手。
终于,她带着温氏缓慢地靠近岸边,费劲全力将已经昏过去的女人推上岸,自己却已经没了力气。
“咕噜咕噜。”
湖水从鼻腔、双耳尽数灌进身体里,白岐的眼前渐渐模糊。
好不容易才重活一次,莫不是只为了救下母亲?
白岐极为不甘心,却又无力再去挣扎,眼看着水面渐渐没过头顶,她终于绝望。
世界渐渐变得再次安静。
噗通——
接着腰间一紧,濒死时刻,白岐竟是能清晰感觉到喷薄在耳尖上的热气。
有人救了自己?
昏昏沉沉间,她如此想着,并竭尽全力压抑着自己身体的本能,不要去纠缠来者,不然很难说会不会再拖一个垫背的。
还好,她距离岸边也不远,不过几息之间,又恍若许久,白岐被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地面上。
“咦?竟是这个丫头?”
伴随着少年清越又沙哑的声音,白岐的意识逐渐归入里暗。
一身短打的小厮气喘吁吁追过来,抱怨道:“少爷,您又半夜溜出来了,老太爷让奴才过来。”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自家少爷抱着一个小丫头,脸色青白像是死了一样,顿时大叫:“妈呀!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