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地搓搓爪子,苏白烦闷的思考:要是他死了,倒也算报仇,哼……卑劣的人类。不过那样我的神魂也会遭受重创,啊呀,该死的人类,还非得救你了!
才不是心软!!!
下定决心,苏白却再次犯难,论修为神魂自然是天之骄女,但道法感悟却是捉襟见肘。不说一窍不通,毕竟妖兽神魂是由识海和性命组成,灵性还是有的,但在玄乎的哲理上却没有太深造诣。
秦辂现在的症结就在一句话: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他将此句道理钻了牛角尖,彻底放弃对自身掌握,企图湮灭意识与识海,是一种内倾型的道心崩坏。
可圣人名言哪里那么好破?圣人之所以为圣人,正是口出至理,替天道讲演变化,寻常人能看透已经十分不易,道心境界高超者或许能利用自身之道抗衡一二,谁又能正面直接反驳?
咬牙切齿的骂秦辂一声书呆子,苏白发狠要参破此法,“岂有此理,我就不信参悟不透!”
接下来的几天,秦辂整日发呆,苏白则挥着爪子在棉布上轻轻滑动,书写自己的措辞,偶尔秦辂恢复清明,略微惊讶之余只当她想挑鱼刺……
又过去大半个月,苏白嘴唇上下浮动,眼眸一亮,总算定好最终劝说的言辞:
天道无常,变化何止千万。以己身比肩天地太过可笑,模仿万物生灵的生活更加荒谬。理应明白自己乃天地之子,认识到己身与万物为一体。凡事不必强求,各有运势罢了。
完美!苏白恨不得此时分出两个化身,一个捧花称赞,一个捶背松腿,这一段话虽短,却倾注她多日心血。先将圣人名言囊括进天道变化,然后否定秦辂的牛角尖,再引导正确的理解道法,最后开导阴郁情绪。
为了防止秦辂抬杠认死理,苏白还准备了两套备用方案和三套应对话术。
不信纠正不了你这棵歪苗!
痛快的幻想着秦辂认输哭泣的模样,苏白抬头却发现山洞只有自己一个人。
大概是捡柴打猎去了吧,也不知道趁前两天风雪小储备一些。苏白不满的心想。
三个时辰后,天色已暗。苏白终于坐不住,站起身子透过巨石缝隙向外眺望,“别是被狼叼走了,真没用。”
“几匹狼妖还能奈何得了他?难道是其他修士!”
念及此,苏白猛地冲出山洞,顺着逐渐被风雪掩盖的深深浅浅的脚印跑去。
“我才想好怎么应对,你可不能死啊!”
…
今天是进入森林的第五十四天,农历初五都已经过了。秦辂思绪浑浑噩噩,但时间却记得清晰。
紧紧身上的棉袄,秦辂呼出一道白气,将手中的钓竿提动一下,确定饵料还在。
今天运气不行,秦辂已经坐在这里整个下午了,一条鱼都没钓到,不过好在耐心充沛。
整个湖面被结实的冰层覆盖,细软的雪花缓缓飘落,像煮熟的蛋白撒上白糖。
这几天秦辂观察到苏白抓划棉布的动作变多,猜想她惦记烤鱼了,便出来钓鱼,只是没料到天公不作美,鱼儿迟迟不上钩。
“小鱼,小鱼快上钩吧,有只狐狸等着吃鱼呢,我待在这里都快被冻僵了。”秦辂百无聊赖,开始自言自语。
“咳咳。”后背忽然传来人声。
猛地回头,秦辂看见一身蓑衣斗笠——
贺洗?他没听见吧。
“堂堂润阳天骄,竟然沦落到在这里钓鱼,而且还没钓到。”贺洗提着剑,逐渐向秦辂走近。
无意与他交谈,秦辂不咸不淡道:“我现在无心斗法,你走吧。”
没有任何形象的蹲在秦辂身边,贺洗笑道:“我不是来找你斗法的。”
“那你来干什么?”秦辂下意识问道。除了比武,秦辂想不到两人还有其他联系,替章德报仇斩了徐徂,这份恩情现在还不上。
“我替人带话而已,说完就走。”贺洗将斗笠摘下,任由雪花飘落头顶,“你现在可是心境受损,举步维艰。”
张嘴想要承认,秦辂眼神一暗,逞强道:“不是,我就是想过过隐士生活。”
轻轻摇头,贺洗觉得有些好笑,之前理智果敢的天骄竟然也有逞强心虚的时候,“你的状态暴露啦,高小姐真是神算啊。高小姐让我带话给你……”
等苏白找到湖边时,贺洗已经不见,只留下秦辂站着似在眺望。
苏白心中一紧,最坏的打算已经浮现:来者见秦辂道心不稳,趁机蛊惑,致使他彻底沉沦。
“嘤嘤嘤(你在干嘛)?”苏白试探性的喊道。
身形一晃,秦辂猛地转身,欣喜地冲过来抱起九尾狐的身躯,“刚才高小姐命人带话,给我解答了心中困惑!”
本来瞧着秦辂眼眸的清明,苏白心里松了一口气,连被抱着怀里都忘记发难,但忽然听见秦辂提起高小姐,心里顿时警惕。
“答案是什么?”苏白问道。
脸颊蹭着九尾狐柔顺明亮的皮毛,秦辂感觉稍微温暖了些,道:“未同天地并生,许一心为予唯一。”
心中震动,苏白颤抖着问:“可是她告诉你的?”
有些疑惑她为何有此一问,秦辂道:“这个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