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家秦辂有印象，多年致力于跪舔城主府，尤其是陈家，还恬不知耻的说：陈与东只差一个耳，而两家比邻相居，算的是亲戚。秦辂骂道：“就凭一个民间称呼，竟然敢拦我做事，好大的胆子呀。”

“秦公子何意？”东老言语中，又将秦辂贬低一层，连长老都不说了。

“我不管衙门如何做事，也不管你们怎么勾结，今天我就是法理，我就是道义！你们讲公允服众，以前没给到，现在也不用你们来审判，明白？所有说收到城主府压迫的人，我统统相信，给予他们复仇的机会——这对你们来说很好理解：利滚利，数倍偿还！”秦辂镇静的说，声音传遍整条街的夜空，傍晚城主府绚烂的气运已经不见。

“你……你这是强盗！”东老气的浑身颤抖，却反驳不了。

“窃钩者诛，窃国者为侯。你们趴在贫民身上吸血自诩高人一等，今日我们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反而是盗贼啦？罢了，你们永远不可能明白。”秦辂转身不再看东老，对募勇城的修士喊道：“好汉听命：我等举大义，今日陈家必定倾覆，胆敢上前一步阻挠者，杀无赦！”

“是！”修士纷纷领命，攥紧法宝武器，森然对着富人群体。

东老身形摇晃，不敢相信秦辂竟然敢做到这一步，怒骂道：“你们这是造反！造反！”

这些贱民不应该永远待着泥土里吗？怎么可以站起来！

“咻——嗤！”

一刹那，秦辂的长刀划过东老的喉咙，猩红飞溅到他脸上！

紧接着，就是富人们的集体尖叫，疯狂的向后拥挤逃离。

面无表情的将脸上的血擦掉，秦辂冷声道：“你以为我是儿戏吗？现在谁敢出声，便是一般下场！”

富人们惶恐的看着这尊杀神，胆几乎要骇裂，比陈永仁的入魔更加直观狠厉！

刘本飞快赶到秦辂身边，看一眼还在汩汩流淌的猩红，说道：“何至于此？凭你的口才，还讲不赢吗？”

“尊敬的会长，”秦辂仍然平静的说：“我们这是造反，怎么可能不流血呢？”

刚才修士大战有十几位殒命，但论惨烈远不如东老倒地。

“可是…这是凡人的命。”刘本无奈的说，心中却隐约对秦辂升起一分佩服。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我们造的就是凡人的反，他不死谁死？”秦辂反问道。

刘本一时无言。

两三句对话虽短，却振聋发聩，连募勇城的打手，这些刀尖舔血的狠角色，不禁都略有感触，目标明确，杀伐决绝！

富人群体听得更加害怕，互相推搡间，一些小孩苦闹起来。

秦辂眉头一皱，上前两步，对一个小孩怒声道：“锦衣玉食得自于民脂民膏，张口哭泣讨糖，你有何资格？无知小儿，安敢啼哭！”

那小孩当即被吓得怔住，连呼吸都忘记了。

富人们暗中落泪，仿佛看见自己的房子被搬空，贫民昂首挺胸的走在大街上，那种景象不是地府又是哪里？

没有优越感，没有高人一等，毋宁死！

拉一下秦辂的肩膀，刘本摇摇头，劝诫道：“对小孩，就不必如此了！”

秦辂缓缓点头，走到张河身边，沉重的说：“拿把灵石，进去闯吧！”

张河身形一颤，竟是跌落在地，呜咽着念叨“大仇得报”、“父亲母亲”之类。

连一向稳重的刘本都不禁神色暗淡，静静地看着他。

嚯的起身，张河迅速跪地磕了三个响头，涕泗横流的说：“谢谢秦大人，这笔灵石我不能拿你的，良心过意不去。你为我们主持正义，我们应该涌泉相报，怎么能拿灵石？谢谢大人！”

说完，抄起火把，径直冲向陈府，没看那堆灵石一眼。

秦辂微微一笑，与刘本对视一眼，旋即转身对贫民喊道：“还有谁要来？举起你们的火把让我看看！”

一个、两个、三个，

无数个！

一个个或裸衣大汉或粗布妇人经秦辂身边而过，因为排队的人实在太多，三言两语都显得漫长，逐渐衍变成对秦辂抱拳、拜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辂不会想到，许多年后他再次回到润阳，有一个“止啼大人”的传说妇孺皆知，到时又是一番故事。

“秦辂小儿，竟然欺辱我陈家至此！”唯一还有胆量说这话的，只有陈资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