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问题呛得陈资远说不出话,也令诸位长老尴尬地微笑。
润阳虽然比不上江逢自幼生长的帝都,但人口、贸易需求十分惊人,其中的利润油水不是被商会赚取,而是落入城主府几大家族手上,不仅盐铁布油专卖,还严禁外城货物进城售卖。除去背景财力身后的商会,坊间几乎做些小本买卖,一天流水百多灵石顶天。
谴责陈府政策不对,江逢虽然说得好听,但并不是真心为百姓发声,不过是从帝都看来的风景刚好可以用上。
一个小卒附耳上来:“禀二家主,陈府守卫极少,邹姑娘已经找到,送往江家了!”
眉间一喜,江逢顿感不妥,挥手让他退下,咳嗽两声,针锋相对已经减轻不少:“这城主之位我无意争夺,只是怕陈家没有力量抵挡这番进攻。唉,我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如果你仍然能坐稳城主,我无话说,只是,你这继任者……”
就算让陈资远想到山无棱、天地合,估计也想不到江逢竟然因为一个侍女放松口风。
赵家长老出来打圆场:“是嘛,唇亡齿寒,此次劫难事关整个城主府,我等定当全力以赴。两人不必争了。”
几个家族的人纷纷附和,只有钟家长老抓住重点:继任者……
他们一面商量着,这边战斗规模却是一点没减小。
四五十个年富力强的城主府修士,手持枪棍应敌,上下翻腾、若舞梨花。长生商会这边招募的打手,多年的任务经验使他们更加从容不破,使用的更多是短刀利剑,攻势也讲究稳中带狠。平均一个打手便能应对两三杆长枪,无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打手仗着多年刀尖舔血的杀戮直觉,贴着长枪的锋芒,滚进内圈,杀向城主府子弟的肉身,不多时,后者已经挂彩。
这边茶楼里,章德为了壮大声势已经亲自下场,难为他一个鉴定师拿着算盘打人。
剩下三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场上局势,期待自己何时能加入,毕竟这种大型群架…咳,乱战,叫每一个男人热血沸腾。
只有窝在角落的石雇握着茶杯,不屑的说:“有啥子意思,天天喊打喊杀,没事喝喝茶养身不好吗?”边说,边将茶水仰头灌下,连滋味都没品出来。
“是时候了,刘会长,下令全体出动吧。”秦辂深深一叹,对刘本说道。这个时刻的到来,令他有些唏嘘,自己竟成了似将军一样发号施令的人。
将茶杯高高举起又砸下,刘本大喊一声:“诸位,出手吧!”说完,便一骑当先冲下茶楼。
伸手拦着激动的关振龙,秦辂无奈的笑道:“你先不要下去,我还有重要的事安排你做。”那件事就是呆在上面,不要下去拼命受伤。
撇撇嘴,关振龙闻言又坐回座位,眼中战意盎然。
七十多位募勇城的修士刚加入战场,城主府那边立即响应,一百多号人挤进战场,喊杀声不绝于耳。
几大家族的目的很明确,还是出人不出力,陈府的训诫衙门一出手,必定伤筋动骨,到时钟家不可能任由机会溜走,城主府要换天,自然要保存实力。长老纷纷对自家修士嘱咐:不可拼命,挂彩立回。
于是凡人百姓看来十分精彩,修士看来好笑有趣的“大战”彻底爆发,城主府修士不少故意卖出破绽,刚被利刃擦破皮便怪叫着逃出战场,踉踉跄跄的回到自家长老身边,那神态仿佛在邀功。
募勇城的打手纷纷疑惑,偏头低声问:“弄啥嘞?”
城主府修士可不管那么多,仍然前赴后继的“壮烈”退场,募勇城这边只是拿钱办事,也乐得轻松,仿佛盖章般,给身前走过的修士轻轻来一下,哪里挺起戳哪里,一炷香不到都快形成默契了。
陈资远看到这番景象,禁不住气血翻涌,竟是吐出一口污血,雷鞭暂时击退两位虚境修士,大喊道:“训诫衙门不可退,后退者斩立决!其他修士奋勇杀敌,按人头记功,一人便算一件低品法宝!”
这是拼着底蕴财富打架呀,城主真是好魄力!秦辂笑的畅快,手指关节轻轻叩击桌面。
这下,城主府鲜有人稍微出血就退场,甚至不少原本“重伤”的伤兵也个个豪气冲天,杀回战场。形势一时胶着,各色灵力爆发涌动,搅得漆黑的夜晚好不精彩,百姓都看呆了。
因为几大家族的家主没有前来,由两位招募的虚境修士粘住陈资远足矣,刘本于是退出战圈,回到茶楼。
秦辂恭敬的为他奉茶。
平复一阵灵力,刘本开口:“你觉得我们此时胜算几成?”
正打算回答六成,秦辂猛然看见百姓外围渐渐靠上一群贫民,喜不自禁道:“九成九,援兵来了!”
顺着秦辂的视线看去,刘本只发现一群贫民个个举着火炬,甚至上衣都没有穿,光着膀子,不禁疑惑的问:“援兵在哪?”
“太阳已经升起!”秦辂坚定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