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秋风便上了马,与画扇一起出了凌波城。
行至傍晚,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水珠顺着头发滑落到衣服,二人不约而同地仰望天空,“我这便用仙法打散这片云。”
“不行。”画扇说道,“人界阴晴云雨,四时变化皆有定数,你若驱赶了这场雨,或许明日就会旱死多少庄稼,就会有多少穷人饿死。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村庄,我们去那避雨吧。”
二人顺着泥泞的小路,走近才发现,这个村庄已经久未有人住了。家家围墙早已破败,户户房屋皆已倒塌,行至村中一草棚下,二人暂且避雨,秋风栓好了马,抱起啾啾,望着已晚的天色,不由得出了神。
因有伤在身,画扇突觉周身一阵寒意,不禁又是轻咳一阵,“离无名谷还有一段路,看来,今夜只能再此歇息了。”
“可是,这个村子,还会有人吗?”秋风自言自语道。
“怎么没人。”寂静之中,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颤颤巍巍的声音,吓了二人一跳。
待二人转身看时,一个白发散乱的老者,佝偻着腰,拄着拐杖,筚路蓝缕,眼睛似乎早已失明,衣服早已被雨打湿。
“你个老家伙,怎么跟个鬼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吓死我了。”秋风拍着胸脯说道。
“二位不如跟我回去,小住一晚,吃些热酒,暖暖身子,姑娘本身就有伤在身,更经不得这舟车劳顿和雨中凄寒。”
待这老者说完,二人又是一惊,这老者怎知画扇有伤,究竟是谁?
“你看不见,怎知我二人在此避雨,又怎知我身边是位有伤的姑娘?”秋风问道。
“老朽眼睛看不见,心却能看得见。身体的每一根毛发都在感触着周围细微的变化,何须去看这俗世?今日在此遇见,必是有缘,简屋一坐,以叙千年。”
画扇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老朽,甚为诡异,夜幕将近,还是径直走了出去,想远离这是非之地,毕竟赶路要紧。
“我知道,姑娘有要事要办,只是,事不必急于求成。”
画扇回望了一眼,却还是不再理会,秋风只能牵起云踪,跟着继续赶路。
雨依旧淅淅沥沥,没有风,村外小路上,渐渐起了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醉人的香味,冥冥之中潜伏者杀机。
突然,云踪变得暴躁起来,嘶鸣跳跃,秋风奋力拉住缰绳,却奈何不得。只见这雾里隐约浮现一身影,颤颤巍巍地向前走来,走近才发现,这身影,正是刚才的老者。
老者默不作声,只是用自己的拐杖轻轻敲打了几下马的额头,瞬间乖顺了许多。
二人面面相觑,只听这老者说道:“夜晚皆浓雾,多是非,不宜赶路,还是随我来吧。”
画扇看了一眼秋风,秋风沉思片刻,点头示意,二人跟随老者再度走入村子,只是,老者在前,两人在后,每向前一步,都异常小心,生怕有何埋伏与陷阱。
老者一路皆没有回头,没有言语一句,只是缓慢向前,绕过太多断壁残垣,在村子的深处,有一篱笆围成的小院,篱笆墙上,盘绕着几株藤蔓,妖娆地开着些许花朵,甚为奇特,在这烟雨迷蒙中更增加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老者推开了院门,让二人牵马进来,走进了才发现,这院落虽陈旧,却是十分整洁,三间草屋是为正房,一旁应为客房,另一旁应为柴房。
此院虽是独特,却让人不解,周围已是断壁残垣,荒废一片,为何此院如此完好?
二人拴好了马,随老者进了正房,掸去正房大门厚重布帘上的灰尘,屋内漆黑一片,只是这老者又将长袖一挥,屋内四壁几盏油灯同时亮起。再看屋内陈设,紫檀桌椅上,皆是仙杯玉碗,铜灯之状,龟鹤延年颇有灵气,供桌之上,几味鲜果,不可名状,仙气使然。
二人大惊,相视一番,秋风持剑作揖,“不知仙人为何方神圣,在此雨天雪中送炭,后辈实不该有猜疑之心!”
“罢了罢了,众人眼中,老朽只是一怪人而已!”老者说着,走向正中椅子坐下,放了拐杖,哀叹了几声。
“看着周围荒废之景,便知您这简院绝非平凡之地;在看您屋中陈设,更只您非平凡之人了。”秋风说道。
“哈哈哈,”老者笑道,“他们说,我是个不死的怪物,三万年了,经历了一代又一代,也真的是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