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竹苑
夜色寂静,屋里那坛熏香已燃了大半。
他甚少使用熏香,平日略有烦闷时,读一卷经文即可。但今日,便是案头那一卷佛经,也不能够平息他心头的那股燥怒。
又过了会儿,景和才推门进来,先是走到焰台边将快要燃尽的烛火添满,才过去回话。
那人一手支着脑袋,微微抬起头,问道:“走了?”
景和点了点头,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书放在架子上。
祁墨瞧着那顾自忙活的人,咳了一声,见景和并未有反应,又用力咳了几声。
景和回过身,一脸担忧道:“爷可是病了?”
那人合了合眸,一脸的无可奈何:“你从湘园回来,就没有什么要告诉本王的?”
景和恍然大悟,立马道:“那林成是奉八爷之命给娘娘送了三封信。”
“信?”
是。“
“那信上是何内容?”
景和想了想,吞吐道:“佛曰,不可说。”
祁墨脸色一沉,“有何不可说?”
景和也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
祁墨走到书架边,顺手拿起景和刚摆上去的书籍,丢到地上。
淡淡道:“既然你喜欢干这些,今晚你就负责将书房打扫干净,本王不允许有一丝的灰尘。”说罢,提步出了屋。
景和看了眼散落在地上的书,又瞧了瞧那远去的背影,嘟囔了句“本来就是不可说啊。”才弯身去捡地上的书。
寅时刚过,天上便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风透过窗子溜进屋里。那股突如其来的凉意,将云初从睡梦中扰醒。
她穿好鞋子,走到窗子边将窗户关好,又折回去躺在床上。
眼睛还很涩,但却再也睡不着。
昨日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她知道姜如妍与祁墨只是面上交好,总有反目之日。
但姜如妍与她毕竟同出一族,她以为顾念着这点微薄的血脉亲情,她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
但没想到,她的剑第一个指向了自己。
那姑姑呢?姑姑膝下无子,在后宫中也不去争抢什么,倘若自己与皇后撕破了脸面,那她会不会对姑姑不利?
一想到这些,云初心里就莫名的恐惧。她不怕死,不怕任何困难,但就怕因为自己而连累了那些在乎的人。
人上人,皇权斗争,没有比此时更能让她看得透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