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起以前去深巷苑时,花婆婆曾嘱托她,待祁墨登上那个位置的时候,方可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他。
但这些年,祁墨一直不议政,不敛权。所有人都以为他无心朝堂,那花婆婆如何笃定,他有心帝位呢?
一个客死宫中的妇人,竟看得如此透彻。
细想新节那日,她亲眼见李福山对皇后附耳几句,皇后便匆忙离了席。
适逢新节,花婆婆死的突然,李福山定然来不及检验尸体,那他禀报皇后时,花婆婆的身份是并未揭晓的。一个毁了容貌不知身份的嬷嬷,却能让皇后有如此大的反应,除非她早就知道花婆婆的真实身份。
知其因?还是说,这因,便是由她而起
想到此处,云初立马起身踢上鞋子,将花婆婆给她的木盒子从床底下挖了出来。
抱着盒子愣了会儿,轻声道:“花婆婆,云初怕是不能够信守对你的承诺了。我知道你一心为了王爷,眼下云初和婆婆一样亦是为了王爷。虽然云初不清楚这封信是否能为云初解惑,但我已别无他法,来日黄泉下,云初定亲自向您赔礼谢罪,毫无怨言。”说罢,快速将盒子打开,拆开那封书信。
然,信中却只有三个字:尹苓月
花婆婆曾说她不认识心儿,后来得知她便是月贵妃的贴身侍女欣汝姑姑后,她以为她为了撇清与祁墨的关系,所以未曾多想。
但现在,她用性命留下的这封遗书上,为何却只有尹苓月的名字。
花婆婆在暗示什么呢?提醒祁墨要善待尹苓月,还是
提防?
这个念头,让云初浑身冰凉,将信按着之前的方式叠好,才放进盒子了,重新藏在床底下。
到了辰时,雨势又大了些许,紫苏提着裙子进屋时,脸上和头发上还挂着不少雨珠。
云初将桌子上的帕子递过去,示意她擦拭干净。
紫苏接过,拭了拭额间的雨水,疑惑道:“公主怎么自己梳妆了?”
“反正也睡不着,便自己动手了。”云初道。
“瞧公主今日的穿着,可是要进宫吗?”
云初点了点头。
“可这雨势过大,不知何时才会放晴。公主若要去看贵妃娘娘,也可明日再去。”
“越是这样,才越能证明我的诚意。紫苏,你将那件从云都带来的披风拿出来,再拿把伞过来。”
“是。”
紫苏走到里间从箱子里将披风取出,亲自为云初系上,问道:“这件披风,公主一直放在柜子里舍不得穿,今日这般风雨怎么就拿出来了?”
云初垂首摸了摸,淡淡一笑:“当初离开云都时,母后亲手将此披风交给我。这上面的每一针都是母后亲手所缝,这金线是大哥找的,珍珠是二哥送的,那时三哥游历在外,便差人快马将这块宝石送了回来,”说着,摸了摸胸口上方系带处,那镶的并不牢固的黑晶石,“当时母后还十分嫌弃这块宝石,说是太大,带着沉甸甸的好不自在。但后来母后还是将它镶了上去。母后说,无论外面是炎炎烈日还是风雨雷雪,这披风都会为我挡去一切不好,就像是云都,永远站在我的身后。”
“王后疼爱公主,几位殿下也视公主为掌中宝。大殿下虽不喜言语,性子又冷,但公主每年的生辰都是大殿下最先记起来的;二殿下脾气不好,也时常呵斥公主不守规矩,但每次公主受了罚,都是二殿下偷偷的向大王求的情;那三殿下更是不必说了。”
“是啊。”云初轻叹一声:“所以这披风可是大有用处啊。”
说罢,从紫苏手里拿过纸伞,提步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