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夷虽算不上什么大国,但在乱世中生存百年之久也是有其原因的。
北夷王与北寰是一母同胞的亲姊弟,北夷王即位时年纪尚幼,手中并无实权。而辅佐新王的北寰长公主不愿屈居人下,多次杀害至亲,终使其姊弟之情破灭。
皇廷的内斗,早已使北夷分崩离析,北寰因急于登上王位统治王权,才会铤而走险选择与祁祯合作。
但北寰百般算计却算错了人心,引她入局之人并不是真心想要帮助她,她要对付之人亦不是如表面上那般没有还手之力。
她的王弟,并不怯弱无能,十几年的隐忍示弱,只是在等待这致命一击。
而祁墨的一封书信,便是成全他大义的开端。
一个英明的君王,不是抱着那个冰冷位子坐在高堂之上,而是沉于世俗,为自己的子民谋一世太平,这一切,北夷王做到了。
次日,云初梳洗罢,便被北夷王请去了内阁。
他提步离开时,云初唤住了他。
北夷王顿住脚步,回了身只微笑着瞧着她,一言不发。
“云初想知道,大王与我家夫君的约定是什么?”云初问。
“本王送他一场胜仗,他许本王半世自由。”他只淡淡的回答。
云初看着北夷王那真诚的目光,心里却又一种无法言喻的难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喊住他,又为何要多问一句,只是有那么一瞬间,她总觉得,他只要踏出这扇门,便是离别。
她不敢细想,她情愿相信,他与祁墨的那场约定能够成为现实:在北夷归属大祁之日,给他自由。
“想谢谢大王昨日对云初的帮助。”
北夷王笑了笑,“王妃这声感谢,足足迟了一个晚上。”
“即是感谢,事后我请大王喝酒如何?”云初也笑道。
北夷王沉默了下,潇洒的点了点头,“王妃盛情,哪有拒绝的道理。”说罢,再不解释什么转身离开。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过身来,认真的看向云初,“北夷皇室中无辜之人众多,本王恳请王妃能够尽最大的努力护之周全。”
云初瞧着北夷王的挺拔背影,直到眼眶里的泪水模糊了双眼,才缓缓地收起了目光。
今日注定是不平凡的一日。成,则名垂青史,在朝政的威信再无人能及,败,那便真的死无全尸了。
她不怕死,主要的是能死在一起,也是一种幸运。
但如今,她只能沉下心来,等着他翻云弄雨,接她出去。
午时三刻,侍女梦蝶送进来几盘点心,走时她问了句:“外面什么情况?”
梦蝶有些不解:“夫人指的是何事”
“七王爷的事。”
梦蝶恍然大悟:“听外面的人说,足足五匹骏马拴着七王爷的四肢加头颅,长公主一声令下,人就成碎片了。哎,死状好不残忍。”
云初身子一僵,颤颤巍巍的捏上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因吃的太猛,没嚼几下便用力咳了起来。
梦蝶立马走过来替她顺了顺背:“夫人是噎着了吧,奴婢去倒壶水来。”
云初拉上她,摇摇头:“我不要水,你去帮我找本书来。”
“夫人要看什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