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一切都回归平静。
床的内侧风儿睡得香甜,云初翻了个身,睡惯了大床云被的她在这生硬的床榻上无法入眠。
隔壁饲养的阿黄汪汪的叫个不停,恐将睡梦中的风儿吵醒,云初轻轻下榻走到窗前将开着的窗户小心翼翼的关上。
她本就没有睡意,这么一折腾更是半点也睡不着,披了外衣悄悄地出了门。
三月的天还十分冷,她只披了件外衣刚走出来全身便被阵阵冷风吹得直哆嗦。
冷一分,心也就凉一分,人心诡谲正如这一年四季的风,几个月前还暖着人心,到了这几个月就刮得人生疼。
及腰的长发披在肩上,加上一脸病态,白色的素衣纤尘不染,那样直直的立在院子里,活像一个女鬼。
她也曾是一国公主,尊贵无比。
如今却落了个这般凄凉的模样,她总是不甘心的。
在地牢里时尽管有大把的时间去捋一捋这前前后后的因果,可她怀着孩子又悲痛于国破家亡,实在没有心思将前因后果想的太清。
如今她死了一回,心境也大不相同。
清楚的记得两个月以前她还穿着红色金丝罗裙一脸喜庆的去沁隐宫看顾即将生产的姑姑,那日她还收到了迟严的来信,说他说云都一切都好。
不过短短几日,姑姑的沁隐宫便被禁了足。
那时只知道祁墨出兵平乱,却不知平的便是自己的母国。
后来姑姑难产,她挺着八个多月的身子跪在圣上殿外去求产婆,狠心如帝王,瞧都没瞧她一眼。
她虽已为人妇,可生产之事却也没有经历过,她和姑姑的两个近身丫头忙活了整整一天一夜,可怜的风儿才呱呱落地。
那个时候她看着自己满手鲜血,姑姑血崩而亡,吓得昏了过去。
醒来时,不见姑姑,不见风儿,唯有那铁壁铜墙铸成的地牢。
记得那日,她的夫君顶着功勋凯旋而归…
后来种种,又怎一句“悲凉”形容得了…
从怀里掏出锦囊,这锦囊便是刘夫人捡到过的锦囊,所有人都知道,这锦囊里的东西,便是她的命。
打开锦囊掏出腰牌,腰牌已经很旧了,可想而知这几年她时常拿在手里抚摸。将木牌放在床上,又从锦囊的夹层里掏出一封书信。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字,信上的字是那个人写的。
那是“清风”死后,她一病不起,他照顾她整整三个月,每一日便在这张纸上写下一句话,共九十一行一行不少。
每一行都只有五个字“愿吾妻安好”一模一样的话他不厌其烦的写了九十一遍。
那个时候她一直想,这辈子没能嫁给“清风”,嫁给了这样一个男人也是好的。
后来她便悄悄的将这张纸收了起来,在锦囊里做了夹层放了进去。
所有人都知道这锦囊里放着“清风”给她的信物,她视若珍宝,即便入狱的时候那些人掠走了她不少东西,却独独没有碰这个锦囊。
想必是知道里面的东西不值钱,也怕她死后回来索要。
却不知这里面还放着另一个人的东西,从未与人说过。
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渐渐的将他的位置放的和“清风”一样重要了吧。
多么可笑,即便是在如炼狱般的地牢里,她还在深深地记挂着那个人,怕他受到连累,也幻想着他会来救她出去。
却不知道,她如今的这一切都是她这位好夫君精心筹谋的。
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