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尝过了甜头,自然欲壑难填。
别忘了大唐的行政模式,郡县与分封并行,两套班子平时被一方压得抬不起头,好像没什么作用似的,但郡县的官员实际上是大唐打进各个藩国最深的钉子!
裂土之后百废待兴,这些现成的行政体制将迅速的控制底层百姓,都不用他们阳奉阴违,只要将这打成筛子的烂摊子甩到这些个眼高手低的世子手上,就足够他们麻爪了。
这时大唐的军队入场,就好比猛龙过江,打这些个臭鱼烂虾,都不用多,只要出三千甲装具骑,便能横扫一个诸侯国!
这种情况下,想要保持有生力量,自然就要这些超凡者的介入。
可是仙家宗门瞧不上这小摊子,唯有这些旁门左道,平素像过街老鼠一般,急需这从龙之功才能让他们得到庇护和走在阳光下的权力。
所以师父和燕兄弟的两封信,说的其实是一件事。”
一通长篇大论,有理有据的分析,让沈竹也不得不信服。
“那按你说的,师父他们此次面对的其实不是普通妖魔,而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叛贼?”
“没错,有官方替他们藏匿行踪,那里是这么好找的,说不得给这些个世子将军杀急了,还要使些阴私手段来针对荡妖队。”百里漠北凝神思考道。
“小竹子,你给师父回信,叫她不用出力,划划水,装装样子也就罢了。
只待一段时间,自然会有人收拾局面。
我给老燕回信,叫他早点与唐军方面接触,提供点有价值的信息,当做投名状。
山雨欲来风满楼,还是以自保为主吧……”
之后几日,似乎又回到了平常的岁月,只是山中无寒暑,在此之后,百里漠北和沈竹陆续收到了几封来信,沈玉衡和燕无缺各自知晓了其中关窍,主动替百里漠北收集起了信息。
他也因此做到了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
局势可以说一天一变,而他只能被动应变。
好在青城山毕竟是名山大派,世俗间的妖风还吹不到这山间古刹。
终于在大唐689年的早春三月,燕国境内一直被拖延封地的各个乱臣贼子联手举起了反旗。
沈玉衡在燕都内已经滞留了整整一个月,期间总想着找个由头回山算了。
无奈青城山肩负除魔卫道的职责,这些个白莲教的左道行迹飘忽不定,真个似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沈玉衡不由感叹,真像漠北说的,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就在她以为这种猫抓老鼠的游戏还要持续一段时日,就惊闻烽烟四起。
此时燕都内,百姓作鸟兽散,有钱的纷纷抢购米面粮油,要为这兵荒马乱的时日做一些避难的准备;没钱的已经收拾好行李,要带着一家老幼逃跑了。
一时间乱象四起,沈玉衡在荡妖队临时盘下的住所出门望去,入眼的净是纷乱的百姓。
大战一起,不知有多少化作路边白骨;又不知有多少将被裹挟,成为卖儿卖女,只为求口饭吃的流民。
沈玉衡是个心软的人,但这是大势,大势不可为,起码人力无法抗衡。
这令她很难受,不禁怀疑起,他们在这里奋力的降妖除魔,想要保护人世平安,但只消一点点的贪婪,对权力的、对荣华富贵的贪婪,就足以摧毁这一切。
真正为祸人间的,不是妖魔左道,而是那些庙堂之上的食肉者的野心贪婪!
食肉者鄙,未能远谋!沈玉衡又想起了百里漠北信中的一句话。
“青城弟子听令,掌教有令!此乃王朝内务,我脉弟子不予干涉,即刻回山,封闭山门!”
此时,有一青衣御剑者自天空飞过,声震四野,连呼喝了几遍,便向青城山飞回。
沈玉衡叹息了一口气。
她明白,青城山是大唐钦点的”天下第一山”,可以说青城山是大唐的青城山。
百里漠北在信中也讲的明明白白,这是大唐对各藩国的谋划。
掌教师兄不想让青城陷得太深,导致对青城产生不利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