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渐渐的,她放下心了。
在皇宫里的日子,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在曾府的时候她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挑水、洗衣、打扫,每日干活干得腰酸背痛,因为疲累,她很少想有的没的,沾了床就睡。
可是长乐宫里,有几十个宫人服侍她,她一张嘴便有吃的送进来,每日睡到日晒三竿才起床,就算她不会作诗不会弹琴,也没有任何一个贵女敢笑话她。
她随手写的一首连韵脚都押不好的诗,却能博个满堂彩,大家还都说她是文曲星下凡。
她觉得皇宫里的人真是有趣极了。
她都替他们累得慌。
因为这件事,大哥赵贞吉没少拿那首诗笑话她。
他还裱了她的诗放在床头,说这是她第一次作诗要留个纪念,气得赵溧阳去跟母后告状,母后把那首诗翻来覆去的读,最终眉头轻皱,决定不能继续放纵她,便逼着她上学堂学诗词歌赋。
对于赵溧阳来说,上学堂那就跟出宫玩没什么区别。
师傅也不怎么管她的功课,她便时常翘课带着觅秀满皇宫的玩。
她时常让觅秀带她上屋顶,看阳光之下的汴京城随着光线角度的变化而变化,浓墨重彩,浅淡得宜。
那是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恍惚间她看见了太阳底下,母后坐在冷宫的长椅上,冲她招手。
她好似老了许多,鬓角边上银发丛生。她瘦得脱了相,全无当初接她入宫时的富贵娇艳,好似花开到了荼蘼,就只剩了苍老。
她笑着对赵溧阳说道:小六,记得明天来看我。
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白衣青年,眉眼清俊,咋一看有些像她。
赵溧阳很久才认出,那是大哥赵贞吉。
在梦里她才惊觉,原来赵贞吉和她长得那么像。
同样凸出的眉峰,同样冷峻的眼尾,甚至连唇形都像得可怕。
赵贞吉只是远远的望着她,眼睛深处仿佛没有焦距,他仿佛看着她,又好似透过她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独立在那棵树下,身影看起来单薄极了,有种怅然天地之间的感觉。
赵贞吉的声音仿佛透过风,阴沉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ashash赵溧阳,你害了父亲母亲,害了你唯一的兄长。
ashash你为什么还有脸活着?
赵溧阳皱眉,心里想着:他们又不是她真正的亲人。
她入宫的时候,就知道他们可能都会死,她早就跟自己说好了,不会对他们投入真感情。
她只是皇宫里的一个看客而已。
他们的死活,从来都不掌握在她的手里。
可是她又突然听见了言轻语的声音。
ashash阿姐,你被赵贞如给骗了。你不是小芸,你是大魏的六公主殿下。
啊。
她幡然醒悟,瞪大眼睛看着赵贞吉。
仿佛只在刹那,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枯枝残树不见了,碧蓝天空不见了,汴京城内的屋舍小道不见了。
脚下蓦的腾空。
眼前陡然变得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身子加速往下坠去,仿佛要坠到地狱中去!
觅秀看见赵溧阳身子在发抖,便吩咐几个丫头多拿几个炭火盆过来。
外面正是春天,可入了夜还是很冷。
屋子里却热得仿佛伏天一般。
即使如此,赵溧阳浑身还是冷冰冰的,像是所有的精血都被抽干了。
她双目紧闭,脸上苍白,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干裂开来,仿佛只剩一具尸体躺在哪里。
那人即使在睡梦之中,也是眉头紧皱,仿佛眉宇之间有化不开的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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