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额头下面,分明是一双人类的眼睛。
这不是猴子,是一个野人。
于飞用鸟语和他交流,一边说一边指向我,看来是在介绍。
野人弓着身子紧张的体型,逐渐放松。
我试探着问他:“你是人类吗?叫什么名字?”
野人听不懂,但起码知道,我在和他说话。
他没有对我讲鸟语,而是一遍遍地说:“因考么豆,萨尔瓦梅……”
我也同样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是不是野人独有的语言。
很可能他从小就被遗弃在山里,由野兽或鸟类抚养长大,耳濡目染;这也可以解释,他为什么只会说鸟语。
野人对我失去兴趣,注意力又放在于飞身上。
我趁机在沟内走了走,从底部向上看,似乎不止七八米深。
沟沿四周,树木森然而立,枝繁叶茂。
树冠之间互相搭接,遮天蔽日,只留一个狭窄的缝隙,可以看到天空。
我感觉置身一个幽深的井中。
我顺着野人的来路走过去,一路杂草过膝。
在石壁上,发现了个黑黢黢的洞穴,应该是野人的家。
我怕洞里还有别的东西,不敢进去,就继续向前探索。
没走几步,就看到地面有个微微隆起的鼓包,周围的草,被薅得干干净净。
一些造型别致的草叶,堆放在土包前,有些青绿,有些已经干枯发黄。
我捡起一看,是草编的小鸟,各式各样,惟妙惟肖。
这是野人的手艺吗?分明是民间艺术品啊。
土包不远还有个草垛,几米见方,半人多高。
我以为是野人晾晒的干草,走近一看,居然全是草编小鸟,看起来数以万计。
估计这些年里,野人就是靠手工,来打发时间。
我正看得入迷,只听身后一阵风声,野人转瞬来到我面前,冲我龇牙咧嘴,一脸凶相。
我赶忙退后几步。
于飞也跑了过来,挡在我俩中间,对我解释说道:“坟地这边的东西,谁也不能动。”
我怕附近还有别的禁忌,就来到沟边,研究为什么下来之后,景物就变化了。
绕了一圈,没有发现出口,难怪于飞说鬼打墙。
刚才从上往下看,沟的长度方向,两端还是缓坡;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迹象了。
我把视线转向地面,粗看没什么异常。
可拨开乱草,地上有道白印子,巴掌来宽,沿着沟边绵延不绝。
说是石壁上掉下来的渣子,倒也能勉强解释,但我马上就联想到了,蔡姨家里围住青蛙的那个白圈。
这时候,于飞跟了过来,随身的竹篓里装了各种水果,应该是野人给的。
“乱走是出不去的。”于飞说。
他带领着我,沿着箐沟的长度方向走,尽头本来是个缓坡,可现在被高耸的岩壁堵上了。
来到跟前,于飞不慌不忙地褪下裤子,冲着前方撒了一泡尿。
在石壁上浇出一个口子,仿佛凭空腐蚀出一个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