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访完本村这两家,已近傍晚。
虽然不是一无所获,但也没整理出什么头绪。
村头这条河,连接着附近几个村。
如果凶手要溺死小孩,没必要可着苏家营一个村祸害,别的村子里,也可能有受害者。
“今天刚淹死的那个孩子,就是邻村的,他肯定是被杀。我们明天去他家看看。”苏改琴说。
次日一早,我俩沿着河边的路,向邻村走去。
来到出事地点附近,苏改琴停下脚步,一拍自己的额头说:“昨天我精神恍惚,居然给忘了。”
“忘了什么?”
“这也是小阳出事的地点。我后面又来过很多次,查看现场,所以记得很清楚。”
“又是一个共同点。时间、地点都是一样的,肯定有很强的联系。”
我终于有点拨云见日的感觉了,“查明白这个孩子,就能搞清楚小阳的案子了。”
这边村子都不大,谁家在办丧事,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俩进了胡同,有一家人来人往,院内不断有哭声传来,令人心碎。
进了院里,也没人注意我们。
里面已经搭起了灵棚,青烟缭绕,白幡飘摇。
小孩子的照片,挂在中央,她妈妈还委顿在地上哭,两个眼睛肿得像桃一样。
苏改琴触景生情,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
灵棚后面是堂屋,中间陈列着一个小小的棺材,还没有封盖。
我走上前去,看到孩子的脸色煞白,皮肤上布满了褶皱。
我以前也处理过淹死的尸体,对这种浸泡的皮肤相当熟悉,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你是?”一个极其憔悴的中年男人,过来问我。
看起来,应该是孩子的父亲。
“我是苏家营的,女婿,听说你们……节哀顺变。”我支吾着。
本想冒充老乡,想起自己口音不对,只好假装是倒插门了。
那人点点头,麻木地掏出根烟,递给了我。
我摆手拒绝,说:“我正好是搞殡仪美容的,要是不嫌弃,我可以稍微……不收费,都是乡亲。”
他连连道谢。
我找了热水和毛巾,给孩子的脸做热敷。
给活人热敷,要用五十度的水,促进血液循环,泡水的褶皱就会慢慢消失。
而对死人,血已经不流了,也不存在循环。
所以,只能用七八十度的水,像熨斗一样把皮肤烫平。
我一边整容,一边检查孩子的身体,试图找到什么线索。
苏改琴在一旁入神地看着我干活。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到她的眼神里,似乎有点崇拜的光芒。
捯饬完之后,孩子的父亲感激地无以言表,又招呼老婆过来看。
母亲看到儿子脸上光滑如初,栩栩如生,不禁又悲声大作。
一名长者看了看,和孩子父亲商量了一下,表示可以上盖了。
两个人把已经瘫软的母亲拽住,父亲和长者,缓缓把棺材盖子扣上。
父亲拿起锤子准备钉棺材。
母亲拼命挣扎着要夺锤子,嗓音已经不像人声,两个人死死把她拉住。
“西——躲——钉——”长者拉长声调喊。
“什么意思?”苏改琴小声问我。
“让死者躲开西边的钉子,留神别扎着了。这是盖棺的一个必要程序。”
“东——躲——钉——”长者又喊。
苏改琴神情凄惶,喃喃地说:“我们都不懂,当时没人给小阳喊,不知道扎到他没有……”
我正要说“死人哪有感觉”,一想不对,干脆拉着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