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我到了图书馆,掏借书证的时候,那张名片掉了出来。
我站在借书台前,看着那张名片,看了好久。
最后扔下那本图册,冲出图书馆,坐车来到了那家公司。
前台服务人员一听我是志愿者,立即联系了项目主管,并在会议室接见了我。
当时,会议室除了我和主管,还有另外两位技术工程师。
我说出了我的想法,提出愿意出钱资助这个项目。
条件就是——我要买下一个第一代原型机,也就是现在张景鹏手里拿着的,这个意识存储器。
他闯进我家里,发现我的秘密的那天下午,他回到酒吧照常上班,我则去了那家科技公司。
按照我的要求,他们花了几天时间,把我的意识引入到了存储器。
我终于脱离了那具不断轮回,带给我永无止境痛苦的躯壳。
我再也不用一次次面对死亡,面对恐惧。
随后,存储器被快递到他家里,按照我的请求,他亲手送到了张景鹏手里。
听了我的解释,他依然震惊不已。
也许在他的认知里,并不理解什么是意识存贮。
他很难想象,一个人,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到一个小圆球里,还能自己说话。
“你想干什么?”他问我。
“寻找我的最终归宿。”
他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张景鹏解释道:“我会把这个放到‘深航’探测器。”
“‘深航’探测器?那是什么?”
“我国研发的深空探测器,像‘旅行者号’一样,飞出太阳系,探索更深的宇宙。”张景鹏解释道。
他更加吃惊了,“你是说,你要把小江的意识,扔到宇宙中去?”
“不要用‘扔’这个词,好像我真的是个怪物似的。”
我调侃自己,“我更喜欢‘遨游’,让我有一种自由自在的感觉。”
“可是……”
他看着那个意识存储器,“可是,你在这个球里,哪都不能去,你甚至不能行走,还说什么自由?”
“行走?”
我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像我以前那样?难道那是自由吗?”
他不再说话,只是愣愣地盯着意识存贮器。
他作为一个正常人,很难体会我从出生到现在,这一万八千多天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患过你能穷举出来的各种病痛。
经历过战争和屠杀、誓言与背叛。
亲眼见过瘟疫,甚至在死人堆里,一次次复活……
一万八千次死亡,一万八千种痛苦。
我因为自己的态度道歉,然后说道:“‘深航’飞出太阳系之后,会主动把我放进深空,我将会环绕银河系旋转一度之后,脱离银河系,走进真正的宇宙。”
“这是史无前例的壮举。那个时候,地球上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个千年。而我会继续航行……”
诚然,他对于我说的这些,是理解不了的。
毕竟他有他的妻子、他的孩子。
他的生活和眼界,被禁锢在这颗蓝色的星球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如我之前被禁锢在那具躯壳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