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病房里的老人,是拐卖自己的人贩子。
他崩溃地冲出医院,在去找谢图南的路上,遇到了林凡的哥哥。
当季琼云躺在地上,被他们用脚踢肚子时,剧烈的疼痛感,突然给了他真实的感觉。
为何一直搬家,为何从不提及父母,为何坚持让他姓季,为何不让他去往城市。
人群散去后,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冲回医院,跪在那男人面前,“求你,别报警。”
就算一切都解释通了,就算一切都是真的。
他也不能忘记爷爷的温柔。
爷爷粗糙的大手,爷爷陪在自己身边的每个日月。
男人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在老人住院的那段时间里,再未出现。
季琼云努力恢复着从来的生活,那些辱骂和殴打,他都默默忍受,他觉得无所谓。
可谢图南却非常在意。
她张开手,站在季琼云的身前,就像那夜站在爷爷的身前。
那光芒过于耀眼,像迷路在森林时,抬头望见的北极星。
他不忍谢图南受到点点伤害,于是只能一遍一遍对她说:“不是因为你啊。”
爷爷的伤好了很多,他在半梦半醒间,老泪纵横地拉着季琼云的手,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
季琼云守在他床边,数日不眠,寸步不离时,在班级群里看到了,谢图南跪在地上的照片。
愤怒像火山的岩浆,充满了浑身,他冲到现场,拽起谢图南,发疯地和他们扭打在一起,被打翻在地后,又紧紧护住了谢图南。
护住了他黑暗天空里,唯一发光的星星。
那晚,他们在河坝的石头上坐了整夜。
那晚,他终于如愿,在谢图南掌心写下她的名字。
“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寓志向远大,你会长大,你一定可以飞翔。”
笑容牵动伤口,可他却只想用这样的表情,望着面前的女孩。
那之后,爷爷被下了病危通知书。
他守在床前,寸步不敢离。
许多个日月后,爷爷奇迹般转好。
他以不报警为条件,和父亲去了另一个家。
温馨宽敞,还有一个正在蹒跚学步的妹妹。
家里人抱着他痛哭后,却只剩下了小心翼翼的客气,他茫然无措地生活在这个城市。
偷偷攒着零用钱,买了车票,跑回了小镇。
谢图南并不在家,高静夹着烟,站在门口留了一句“死外面才好”,就关上了大门。
他去找了林凡,质问间,又被推倒在地。
持续的殴打结束后,林凡哥哥停了拳头,将季琼云从地上拉起,指了指仓库方向。
季琼云眼睛充满了血丝,肋骨断裂的疼痛感,让他只能扶着墙,鲜血不断流淌,也在一点点抽干他的力气。
终于走到仓库前,却连唤一声名字的力气都不存在。
他挣扎着,拉亮了仓库外的灯光后,便瘫倒在了地上。
意识逐渐消散间,他无声地一遍遍念着“会没事的,你会长大的……”
可有些事,却并不是长大后,就会变好。
就比如,爷爷终究被送进了监狱,并死在了里面。
就比如,他知道谢图南在逃离地狱般的小镇后,却依然生活在绝望里。
他不能让自己的星星蒙尘,他去找了周铁。
并在质问威胁间,割破了周铁的脖颈。
他拿着刀回了家,黑暗充斥整个胸腔时。
他透过窗户,听见了妹妹的询问:“哥哥去哪儿了?”
季琼云放下带血的刀,去执法局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