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有用武之地。
这是赵众楼的原话。
他说,十年前他们被赋予的异能,是一颗才破土的种子,会在安逸中灭亡,也会在试炼中强大。
他是对的。
张小软在十二岁时,只能进入到电影的世界几秒钟,也只能单枪匹马。但二十二岁的她,可以带领十几人一同进入到电影的世界,并可以长达十几分钟。
包括对异能者。
张小软带领赵众楼入场的成功率本只有百分之二十,算上今晚的乔谙,这数字势必又提升了一点点。
无疑,这是试炼的结果,只要这一切不是她的妄想。
在好再来录像厅的二楼,除了四间包厢,还有张小软一间房间,不大,十平米出头,但用作卧室也绰绰有余了。
当初,赵众楼为张小软定制了黄花梨的家具,搭配了平金绣的窗帘。
但四个月来,张小软没有在卧室睡过一觉。
一楼一进门,迎面便是两扇落地玻璃门,门外便是后花园。这是光顾过这里的人,人尽皆知的。但即便是赵众楼和程一专,也不知道张小软每晚都会在后花园里搭上帐篷。
在顶楼加盖住了十几年,张小软习惯了程一专为她建造的玻璃屋顶。
儿时那几年,天气好的时候能数繁星点点,后来,随着污染的严重,至少也还有月圆月缺。
她习惯了那样入睡。
张小软的帐篷是高档货,材质轻,保暖却极佳,顶棚是透明的,不过,透明塑料再好也比不上曾经的玻璃屋顶。缩在睡袋里,张小软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面孔,等来了赵众楼的来电。赵众楼是来报平安的,他说他到了。
赵家的大耀集团是这十来年才崛起的,一口气不带歇地处于上升期,要归功于赵众楼的父亲ashash赵卓培的前瞻性。
首批致力于面部识别系统的研发,并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是它。当人们紧随其后,它转而抢占空气净化领域,随着污染的严重,它又赚了个盆满钵满。而鉴于这几年人工智能的飞速发展,目前,它又抽调了可观的人力物力,投身于人类情商的培训。
据预测,在未来十年,当人工智能对乃至记者、金融从业者、律师等行业一一形成威胁,情商将成为人类就业的核心竞争力。
但赵家的二公子赵众楼,却负责着一家和这些统统不搭边的万目影视公司。
对此,外界有两种说法。
一是赵众楼玩儿心大。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再怎么内外兼修,骨子里也是为所欲为。
还有另一种说法,说是赵众楼虽然百里挑一,但在父亲赵卓培的心目中,比不上他哥哥赵耀的一根小拇指,尽管,赵耀是个随时会醒来,但也有可能永远不会醒来的植物人。因此,大耀集团分给赵众楼的资源,也就都是些边边角角。
自从好再来录像厅开业大吉,赵众楼早上在这里兼职,晚上再赶回万目影视公司做本职工作。毕竟,在外人看来,那才是他的本职工作。外人也说张小软果然红颜祸水,早晚把赵众楼榨干。
今晚,赵众楼例行致电张小软报平安。
张小软却欲言又止:你说他还会再来吗?
她指的是乔谙。
那是明天以后的事了。赵众楼的声线像丝绸般抚慰人心。
适才,有了张小软按下报警的紧急按钮,警方在乔谙扬长而去后赶来,也不算太晚,至少,在好再来录像厅四周部署了人手,确保了张小软今晚的安全。
如果他再来,我们能不能心平气和地
赵众楼打断了张小软:小软,先睡觉。
这一晚对张小软有多震撼,对赵众楼,就有多加倍震撼,除此之外,更有些期待。
那乔谙到底是什么人?赵众楼听温阿姨提及过捕星司,知道那是一个身为异能者,却捕杀异能者的组织。可是十年了,他们还按兵不动,温阿姨嘴上不说,心里不可能不急,不怕。假如那乔谙是捕星司的人赵众楼不想放过这立功的机会。
归根结底,他不想难成大器。
那厢,挂断了电话,张小软还是了无睡意。
她仰望混沌的夜空,直到,她突然想起了她和乔谙的第一次见面,猛地一个鲤鱼打挺,挣开了睡袋。
没错!
她突然想起在今晚之前,她和乔谙分明有见过面!
那是她大一下半学期,中北传媒大学不成文却一年一度的校花评选如期拉开序幕。十一个候选人中,莫名其妙地有她张小软一个,却也因为十一这个数字,像是就多余了她一个。在人声鼎沸的总决选上,也只有她张小软没有到场。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其余十个候选人的vcr,只有她,是一张照片。
而且,是一张抓拍。
或者说,是一张偷拍。
照片中的她是她一贯的穿着,桃红色运动套装,深棕色棉靴。帽衫的帽子本来低低地扣在头上,却在那一刹那被风吹开。她下意识地一仰头,一张艳若桃李的面孔被镜头抓了个正着。
至于这张照片是在何时,又出自何人之手,她一概不知。
但她知道,她在总决选上赢得的唯一一票,是谁投给他的。
那天,她并非没有到场,没露面而已。
她站在大礼堂二楼的幕布后居高临下,目睹一个短发的少年将选票投进了最左边的,代表她的投票箱里,紧接着,便脚底抹油。在她早就渐渐褪色了的那一段记忆里,那少年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了这成年人的是非之地。她不记得他的样子了。
又其实,她根本没看清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