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确地说是停留在这个凹凸有致的黑衣人的身上。
真是狐狸精。
跟我来吧。这一次,换张小软一把抓住了乔谙的手。
乔谙暗暗嗤笑了一声: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她是真不在乎的。
园林式校园,多得是避人耳目的地方。
学子溏的东侧,有长廊蜿蜒而上,直至假山山顶的凉亭。当情侣们纷纷对制高点情有独钟,张小软在过去的四年间反其道而行之,将山脚下一处狭小的洞穴当了大本营。在洞穴的入口处有一条半埋在地下的树根,与泥土同色,一不小心就会被绊倒。
张小软故意沉默是金。
而乔谙也故意脚下一个趔趄。
一个人有余的地方,两人便局促。
乔谙穿了件白色t恤,近在咫尺,张小软也就不得不留意到,他比她以为的更健硕,肩膀宽得像一道屏障,至于是掩护,还是阻碍,全凭他是敌是友。
没来过这里?张小软这才松开乔谙的手,双手环胸,向后靠在岩壁上。
她背后那一块岩壁是她的老地方了,被磨得微微发亮。
乔谙在昏暗中眯了眯眼,东张西望:没来过就对了吧?这里是学姐的秘密基地?
而他当然来过。
知道我的来意吗?张小软微微向后踮起一只脚的脚尖,脚跟小幅度地敲打着岩壁,从容不迫。
看来是十万火急的急事,连我下课前的五分钟都等不了了呢。是为那晚的事吗?学姐报了警,像是气得不轻呢。
张小软摘掉了帽衫的帽子:是,我是报了警,也是气得不轻,但告你寻衅滋事,是我不对。
学姐这是大人不记我小人过了?
张小软用五指将一头乌黑的大波浪向后一梳:我的意思是,你岂止是寻衅滋事?不谈你逃了两百八一张的票,也不提你毁了我七千六百块的玻璃旋转门,就说你这只中北传媒大学传播系的大一菜鸟,不可能没耳闻过我张小软的鼎鼎大名,那天却只字不提,算不算别有用心?
提了,是有亲友价吗?乔谙乖乖问道。
没有。
那我只字不提,只能算是跟学姐开个玩笑。
呵,你知道吗?路过好再来录像厅,进来跟我这个学姐开个玩笑的学弟学妹往少了说,每天也有三五个。大家都算上,你的玩笑最没有营养。张小软顿了顿,尤其是在你监视了我这么久之后,该比他们的起点高才对。
可不可以换个说法,不是监视,是注意。乔谙的额头渐渐渗出汗意。
他倒不是慌了神,是这假山的洞穴虽背阴,却不透风,他刚刚从阶梯教室走得急,将便携式电风扇落了下。
而他从小就比大多人怕热。
多久了?张小软一鼓作气,我要听真话。
四年。乔谙垂着一双笑眼的眼睑,长睫毛颤动,颇有些楚楚可怜。
理由?
学姐这不是明知故问?
张小软嗤笑一声:谈不上,毕竟,我这张脸再怎么宝贝,也还从没有把谁白白拴上四年。对了,我大一那年的校花评选,是你投了我一票?
这一次,乔谙是真的一怔:学姐知道?
张小软不遮不掩:我的字典里没有巧合这个词。一切暂时毫无缘由的人和事,都是暂时,也都是伏笔,总有一天,都会被贯穿始末。
乔谙似懂非懂:听上去很有道理。
那就从头说说看,四年前,你这个小屁孩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学姐可知道忘年餐厅的乔老板?
中北传媒大学谁不知道乔忘年,乔老板。
我和他都姓乔,这也不是什么巧合。他是我叔叔。
这一次,换了张小软一怔。
忘年餐厅位于这一座园林式校园的西南角,是中北传媒大学唯一一家非公有餐厅。那一栋上下两层总共两百平米的建筑,以夯土墙和木头承重,以黄泥和秸秆一层层覆着,装潢采用了榆木色泽,桌椅通通是竹制,却常年供应分子料理。
最广受好评的一道菜,叫做覆盆子胶囊。
不仅限于中北传媒大学的师生,乐今市多少人慕名而来。
而目前,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乔谙在避重就轻。
他还在娓娓道来:在我八岁前,我叔叔一直定居国外,十年前才回来,我和他意外地合得来,很快打成一片。
张小软若有所思,抛开言谈举止,这乔谙的眉眼倒是真和那乔忘年有几分相似。
就在这时,洞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小软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