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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本来,学子溏的东侧便人迹罕至,更何况,这里还有一棵三人六臂都难以环抱的榕树树冠遮挡,使得这个洞穴的位置再隐蔽不过。当初,张小软也是偶然间才寻得。四年间,她不曾遇到一个同道中人。

下一秒,张小软被乔谙一把拉过,抵在了洞穴的最内侧。

二人的位置由面对面侧对洞口,转为乔谙背对着洞口,将张小软与外界完完全全地隔离了开来。

学姐想避人耳目,其实,这不是个好地方。他个子高,几乎是在她头顶上对她喃喃低语。

张小软视线所及只有乔谙的胸膛。

与乔谙截然不同的是,张小软从小就比大多人怕冷,哪怕是在漫长的盛夏,她也常常会包裹得密不透风。这洞穴背阴,张小软一进来便手冰脚冷。鉴于乔谙的体温,她一时间有些忘乎所以,不动声色向他靠了靠。

而她当然看不到在她头顶上,乔谙面露一丝鄙夷。

这不知检点的女人。

你真的要让我白跑这一趟?张小软言归正传。

乔谙的声线如糖似蜜:学姐要听真话,总要先问对了问题才行。

那好,你早就知道我的秘密?

我注意了学姐这么久,直到那晚才知道学姐的秘密,不算早。

那知道了,又有何感想?

感想?那要取决于学姐对我知道多少?

张小软微微仰起头:我知道我们是一类人,也只知道这么多。

乔谙一垂眼,与张小软四目相对。他从她的眼眸中找到自己的倒影,以为那饱含的敌意是她的。殊不知,真正对对方怀有敌意的人,是他。他认定了她不一般,就像他认定了她不知检点。

至于张小软此行,只是受赵众楼之托。

自那晚之后,张小软是一直想要再会会乔谙的,更想开诚布公,但赵众楼一天说稍安勿躁,她就一天不能动。赵众楼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她对乔谙只有期待,期待她和赵众楼卸下他的防备,就像四年前,赵众楼卸下她的防备。防人之心?她都搞不懂她该防什么。

去查爆肝的,是赵众楼的人,和张小软无关。

那一名会使用定身术的异能者,也是赵众楼的人,更和张小软无关。

只可惜,乔谙不咬钩,赵众楼所做便通通是无用功。

没办法的办法,赵众楼只好让张小软出马。至今,关于温阿姨和蓬莱界,以及捕星司,他仍将她蒙在鼓里。甚至,她还只当偌大的乐今市,只有他是她的同类,大不了,再多个乔谙。他在找机会向她和盘托出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她一无所知地出马,反倒更有利。

所以此行前,张小软本还要给乔谙买些吃的、用的来。赵众楼不可思议:你还真当他是个孩子?她想想也好一阵失笑,这才作罢了。

洞穴外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又由近至远,直到再没了声息。

张小软的寒意被驱散了些,不再手冰脚冷,便卸磨杀驴,用一根食指戳在乔谙的胸膛,将他推了开:我带你来这里,是想避人耳目,但如果你是想帮我,其实,这也不是个好办法。

同样的道理:一旦被人撞了见,有口说不清。

乔谙一笑:学姐说的是。

那天,你说你梦到我了,指的可是我?张小软话锋一转。

我有这么说过?

有,在你沐浴了防狼喷雾后,你说你梦到我了,当然,你恐怕是把我当作了其他人。

乔谙将目光别向洞穴外,像是因刺目的光亮,微微一皱眉:下次,我下次再告诉你,包括我梦到你什么,还有,我们是不是一类人。

别忘了,你欠我七千八百八十块。张小软戴回了帽衫的帽子,几乎是拨开乔谙,走出了洞穴。

张小软不恋战的原因有二。

一是赵众楼有言在先,说如果乔谙藏头藏尾,她切忌操之过急。

二是她才将乔谙推开,便又冻得牙根格格作响了。说来也怪了,这里是她的老地方了,今天多了一个人,却比过去四年间的每一天都更寒气逼人,再逗留下去,她真怕她会命不久矣。

乔谙跟出去,目送张小软走得轻车熟路。

他知道,他那晚在好再来录像厅的一时冲动,打破了他和她之间的敌明我暗。如今,他们更像是在迷雾中互相求索。至于他说他下次再告诉她,包括告诉她他关于她的梦境,和他的身份,并不是缓兵之计。

是因为在那个梦境中,他连他自己都看不清。

与张小软间隔了三五分钟,乔谙才钻出那一道榕树树冠形成的屏障,却和田思源撞了个满怀。

又是你?乔谙揉着隐隐被撞疼了的胸口,你叫什么来着?什么饮水思源?

田思源!我连名带姓一共就三个字,你脑容量是有多小?

你跟踪我啊?

田思源翻了个白眼:要不要这么小题大做?我有事找你,下了课喊你你没听见,我追又追不上,跟到这附近就跟丢喽。

找我什么事?乔谙一边向外走,一边又揉了揉肋骨。

田思源连跑带颠地跟着:刚才那谁啊?

而她指的,当然是张小软。

乔谙一笔带过:一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