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有想过假如张小软来,又会不会带赵众楼来,结论也是一半对一半。
这虽然毫无意义,但也算把方方面面都考虑了周全。
但张小软真带了赵众楼来,乔谙仍心生不快。
这女人是傻吗?
带着男朋友,来和另一个男人约会?这像话吗?
但乔谙又一转念,傻的那个人又会不会是他?
或许,她张小软根本没把这当约会,甚至根本没把他乔谙当男人。
她只是来和他互相求索的。
也对,他十年来以一副无害的外表示人,也从来不是为了和谁约会。
另一厢,张小软验了票,找到自己的座位,伸手摸了摸旁边本该属于乔谙的座位,凉的。
下一秒,伴随着那一首《虚构》落下帷幕,shadow的六人时代划下了句号。
相较于四面八方的粉丝或嚎啕大哭,或强颜欢笑,张小软的两行泪流得是无声无息。
十年前,shadow的出道并不被人看好。
当时,选秀节目一档火过一档,那些杀出重围的佼佼者们姑且前路茫茫,搞好了能出一张专辑,搞不好,就只能在一些乡镇的商演中露露脸,又何况是连总决赛都进不去的loser。
shadow的六人,便都是所谓的loser,被一家快经营不下去了的小公司孤注一掷地签了下。
张小软认识他们,是在她十三岁那年。
她再晚熟,到了那个年纪,大大咧咧的男孩子气中也有了少女的羞臊。那天,她在学校的走廊不小心撞了个人,对方是个尖嘴猴腮的男生,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她的鼻子就骂她母猪。她本不大当回事儿,还有来有往地骂对方哪来的小鸡仔儿,却在围观的人群中看到了她心仪的男生。
她看到对方一脸的嫌恶之色。
顿时,张小软觉得丢脸极了。
那是她第一次逃课,漫无目的地搭上了一趟地铁。而坐在她对面一排的,便是shadow。当然了,那天她还不认识他们,只觉得六个发型夸张的大男孩儿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人捧着一面化妆镜,各画各的眼线,真是比她还要丢脸一百倍!
后来她才知道,那两年,他们六个人挤一间八平米的宿舍,不要说车和造型师了,连经纪人都是和别人共有。
那天,他们是在林校路一站下的车。下车前,其中一个大男孩儿大声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们是要你好听的shadow,请多多关注我们的音乐!乘客们个个一脸漠然,只有张小软,于心不忍地鼓了鼓掌。
那大男孩儿喜出望外,对张小软帅气地挤了一下眼睛:你是我们的粉丝吗?记住,偶像只能作为你人生的调剂品,千万别为了我们,忽略其它的风景。
张小软冒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头却像是被什么鼓胀着。
被一种没什么大不了的积极狠狠打了一回气。
那天,她知道了shadow,也知道了那大男孩儿是队长魏时均。
十年过去了,张小软几乎无法将猎户座广场上这六个雄性荷尔蒙爆棚的男人,和地铁上那六张浓妆艳抹,却又拽拽的面孔混为一谈,也本以为就像她对赵众楼所说,她对这些无谓的事情,早就顺其自然了,但这一刻,她还是思绪万千。
魏时均曾说,他们只能作为她人生的调剂品。
可这一刻,张小软只无比怀念她十五岁之前的人生。
而在这期间,赵众楼给张小软打了三通电话,张小软都没有听到。
他又接连给她发了两条消息。第一条是:看样子他爽约了。第二条是:我们走吧。张小软既然没听到,自然也就没看到。
既然是粉丝见面会,互动的环节才是重头戏,shadow一人换了一色的篮球背心出来。见面会的三个月前,主办方就搞了次民意调查,让粉丝在趣味篮球赛和与shadow十指交握这两个选项中任选其一,结果,后者占了压倒性优势。但这篮球背心一出来,那民意调查也就是形式主义了。
就算是粉丝,也有人发出了遗憾声。
队长魏时均十年来第一次染了浅色的金发:为了今天,我们可是集体泡了一个月的健身房。
看在露肉的份上,粉丝的兴致又渐渐高涨。
张小软是偏爱魏时均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他,笑得情不自禁。
紧接着,一人选一名粉丝作为搭档,也就是两千中六的概率,张小软没那个运气,乔谙却有。
当魏时均最后一个选中了乔谙的座位时,张小软欣喜若狂,当即拨打了她手机上那个曾被屏蔽掉的未知号码。她以为,那是乔谙的号码。未成想,对方是一把女声:喂。
张小软一怔,没有了下文。
对方又问了一遍:哪位?
张小软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她不管不顾,放声大喊道:乔谙你个臭小子,你今天用完了你一辈子的运气!
而就在这时,乔谙从临时搭建的篮球场一侧上了场,相较于其他五名粉丝的一溜小跑,他不疾不徐的脚步近乎于慢吞吞。魏时均抬手,要与他击掌:请多指教。他微眯一双笑眼,与魏时均击掌,低声道:指教不敢当,我就是来看看,她到底喜欢你什么。
乔谙这话,是真话。
本来,他都想走了。
毕竟,无论这是一场他和张小软的约会,抑或是捕星司和蓬莱界的交锋,赵众楼的在场,都对他不利。
而这恰恰也点醒了他他对赵众楼这个人,知道得太少了。
他旁观了赵众楼和张小软的恋爱,没少看他们不知检点的搂搂抱抱。甚至,他还知道赵众楼和一个叫做甄珍的女秘书有着一腿。但关于他的能力,或者说异能,他知道得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