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专还是住在老地方,随着那一栋六层板楼年久失修,楼顶反倒被对比得越来越像一处世外桃源。
当晚,共进晚餐的除了程一专和张小软,还有白友湘。
不负张小软所望,在她给了程一专更多自己的时间后,程一专还真结识了这一位与他年龄相仿,而且看上去相貌、气质、家境都上佳的女性。据说,白友湘经营着一家小本买卖的礼服店。又据说,三个月前的一天,程一专在给路边的非洲凤仙浇水时,浇到了过路的白友湘的身上。
张小软喜笑颜开:哇,还挺浪漫的。
三天后。
shadow的官方新闻一出,主唱翟起的单飞,也就算板上钉钉了,在饭圈引发轩然大波。出道十年,翟起对音乐的理念和其余几个队员的分歧越来越大,这是有目共睹的,但仍不免有人将这样的结局归咎于所属公司的阴谋,其余几个队员的排挤,和粉丝带给他太大的压力等等。
粉丝一抱团取暖,爆肝的人流量猛增。
人声鼎沸中,就算替申先生数钱数到手抽筋,乔谙仍愁眉不展。
三天前,他从田思源手里巧取豪夺来的两张shadow十周年粉丝见面会的门票,他还不知道要怎么送。
确切地说,他还不知道要怎么送给张小软。
病急乱投医,他致电了老莫:听说你和嫂子是初恋?
严格来讲,眼睛一报废,老莫这猎犬也就不算异能者了。乔谙不知道,申先生还有没有把老莫当捕星司的人。但他,还把老莫当朋友。否则,那晚去好再来录像厅,他也不会让老莫当他的外应。
嗯?电话里,老莫转不过脑筋,嗯。
谁追的谁?
姑且就算是我追的她吧。
乔谙循循善诱:那我能不能认为你也年轻过,浪漫过?
老莫冷笑一声:哼,我年轻浪漫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穿着开裆裤呢!
此言倒不假,毕竟,年纪在那儿摆着。
乔谙还装模作样:那我考考你啊,那时候你想请嫂子看电影,你怎么做的?
姜还是老的辣,老莫一语道破:怎么?你想请张小软看电影?
大千世界中,老莫这十年来放眼望去总是一片混沌,包括面对自己的爱妻。捕星司全体十六人,有一多半是老莫找到的。但老莫曾看清的异能者,不下三百人。没能加入捕星司的那些,不外乎四种情况:死的死,疯的疯,失踪的失踪,除此之外,大概也有的加入了蓬莱界。
那些曾清晰的存在,在老莫的视线里一个个消失,像是给了他无数次离别。
乔谙算久的。
他在他的视线里清晰了六年,眼睛报废后,他偶尔也看得清他。
就凭这一点,老莫对乔谙也不会差。
老莫听说了张小软也是一名异能者,虽也拿不准她是敌是友,但今晚,他倒是不介意给乔谙支支招,就当是力挺一个十八岁男孩子的口是心非了。
毕竟当年,他也曾口口声声说讨厌他的爱妻,处处和她作对,那口是心非搁在今天,好像是叫做打脸?
就这样,翌日,有了以下的一幕。
乔谙借了老莫的白色野马,等候在了张小软晨跑的必经之路上。
每天早上五点,张小软都会从好再来录像厅,经友谊广场,跑到向欣公园,再绕过向欣公园的停车场,原路返回。
乔谙一半是等候,一半是埋伏,在停车场将张小软一举拿下。
他掐算好了时间,从驾驶位一侧猛地推开车门,挡住张小软的去路,并在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时,打开后排的车门,将她塞了进去,紧接着,自己也挤了进去。
可以说,乔谙大致还原了三十三年前的老莫。
只不过三十三年前,老莫开的是一辆才出厂的红色夏利。
张小软本来就是只纸老虎,稍有不慎,便会被打回原形。被塞上车之前,她一没注意到这一辆似曾相识的白色野马,二没注意到来人是乔谙。等被塞上车之后,她也连一声救命都没能喊出口。
有那么一会儿,乔谙看着瑟缩一团的张小软,怀疑他是不是抓错了人。
直到张小软被车内的空调一吹,回过神来:是你。
是我。乔谙自觉离张小软太近了些,悄然往另一侧挪了挪。
很快,张小软找回了她的伶牙俐齿:你是觉得我没有比防狼喷雾更带劲的家伙了是不是?
乔谙穿了件泛白的牛仔衬衫,戴了一顶辛普森图案的棒球帽,笑着用一根食指将帽檐向上抬了抬:学姐还真是开不得玩笑呢。
玩笑的前提是好笑,不好笑的,叫尴尬。张小软去开她那一侧的车门,被锁了。
插翅难飞还好说,但十月过半的天,车内仍开着空调。
张小软扫了一眼温度,好家伙,十八度。
她虽一如既往地穿得密不透风,但七公里跑下来,微微发了汗,这一忽冷忽热,打了个寒战。
乔谙没废话,从牛仔衬衫胸前的口袋里掏出那两张票来:shadow十周年粉丝见面会,也是他们最后一次六人活动了,明天下午三点,星月谷,不见不散。
张小软的视线落在那两张票上,最先想到的不是去,或不去,而是这个叫做乔谙的男孩子,远比她以为的更清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