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儿就行了。乔谙眨了一下眼,眼眶内便有了波光。
张小软心乱如麻:这太犯规了。我知道,你一个人守着一栋大房子过了十几年,但你不能用这个来迷惑我。况且,和你相比,我的父母恐怕都早就不在这世上了,如果这算是优势,也该是我迷惑你。
乔谙把张小软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毕竟,她微张微合的红唇离他太近了,像漩涡似的令他无能为力。终于,他微微一欠身,吻了她,不足两秒钟,力道却极具了侵略性。随即,他没再躺回她的大腿上,坐直了身。
良久,张小软才一偏头:我说,你这算什么?
乔谙没说话。
该不会我是你第一个女朋友吧?
乔谙的否认也不大像否认:你觉得呢?
那你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吧?
乔谙哭笑不得:你是猪吗?张小软,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的kiss也太差劲了吧?
乔谙不轻不重地推了张小软一把,站直身,不屑道:你知道什么。
的确,张小软并不知道,乔谙在这个吻上保留了多少。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是程一专能不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见分晓的日子,同时,也是张小软接触到除了他和田思源之外,更多捕星司的人乃至申家赟的日子,这意味着见分晓的除了张小软能不能原谅他,会不会就此离开他
还有,她又会不会是蓬莱界里应外合的里应。
捕星司对她有这样的假设,乔谙在给她打包票的同时,却也惶惶不安。
稍有不慎,他和张小软这似真似幻的两情相悦,便戛然而止。
当悬而未决,他不得不有所保留。
倒未必是对张小软负责,他怕只怕拥有得更多,便会失去得更多。
背对张小软站在窗口,乔谙矛盾地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又太慢,他急于得到答案,却又怕得到的是不尽如人意的答案。
张小软起身,悄声走到乔谙的背后,用双臂圈住了他。
和他截然不同,她虽也怕失去,但宁愿为此竭尽全力地去拥有更多。
张小软知道,时至今日,乔谙仍对她心存疑虑。
对此,她并不觉得冤枉,只是,他或许还在疑虑她效力于蓬莱界,而实际上,她只是决定了要走。
张小软不能不承认,和赵众楼在一起的四年,她的一颗心虽安稳到快要失去知觉,但安稳,总归是好的,总好过死去活来。直到乔谙闯入好再来录像厅的那晚,接踵而来的是蓬莱界,是捕星司,是他和他的各执一词。姑且不算她耳闻的,光是亲历的星月谷1022特大爆炸案,以及毁了程一专的那一场大火,便令她不寒而栗。
此外,还有魏时均的失联,和温知仪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对,还有一而再地,在她和乔谙中间出现的那一道门,以及其中的天崩地裂。
张小软知道有什么在一触即发,却不知道是什么?
她知道赵众楼无论是出于什么,还在等着她回心转意。她也知道乔谙早就被她迷昏了头,但直到她对他坚定立场,不是单纯地表明心意,而是坚定立场,他都不可能再对她更进一步了。而她在程一专面目全非时,便决定了要走。有没有白友湘无所谓,瑞士,或其他地方,她要带程一专离开乐今市,再也不回来。
从背后圈住乔谙,张小软鼻子一酸。
她喜欢他,这件事,她并不当局者迷。
否则,她也不会在程一专才刚刚死里逃生时便急切切地对赵众楼提出分手。甚至,她对于赵众楼的抱歉,大半是因为在过去的四年,她不曾像喜欢乔谙一样真挚而炽热地喜欢过他,一刻也不曾。
关于和乔谙的离别,张小软早有准备。
却也正因为早有准备,便更怕那最后关头的到来。
乔谙转过身,半倚在窗台上,拉张小软侧坐在他的腿上:等过完了年,你要做什么?
张小软随机应变:可惜,不能再重操旧业。
你喜欢你之前的工作?
一份收入可观,又能给别人带去享受的工作,谁不喜欢?
乔谙点点头:那好说,你再耐心等一等。
张小软却摇摇头:没有赵众楼,谁来帮我保守秘密?
或许将来有一天,你不用再保守秘密?
你是说将来有一天,平凡人和异能者能和平共处吗?
乔谙没继续往下说。
这问题的答案,他是知道的。甚至,他比久活于世的申家赟都更加知道,和平共处的前提有两点,其一是同质,其二,是绝对的控制与被控制,取其一便可。只可惜,平凡人和异能者却始终处于这二者之间。
这是第一次,他想为了张小软改变这问题的答案,想她能过上她想过的生活。
是她让他变得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