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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乔谙背对张小软,从扔在地上的包里掏出了什么,抛给她。

没有灯的房间,张小软在昏暗中凭直觉稳稳地接住一个橘子。

不知道你会来,没什么可以招待你的。乔谙在床垫的另一角坐下。

至于橘子,是在戒酒中心时,乔立业装给他的。

张小软不紧不慢地剥着橘子皮:说得像是我不请自来。

橘子皮的清香和甘甜在空气中一圈圈漫延,乔谙有些哑:新年快乐。

你说过了好不好?张小软将橘子掰了一半,伸长了手臂,递给乔谙。

也算是借机,乔谙坐到了张小软的身边,将半个橘子一口塞进了嘴里。

张小软一瓣一瓣小口吃着:说吧,什么事?你不像是无缘无故让我来。

乔谙顿了顿,似乎是难以启齿,紧接着,身子一横,躺在了张小软的大腿上:没事儿。

张小软俯瞰着乔谙:你要是不说,我我就走了。

乔谙垂着眼,咀嚼的幅度越来越小:我先给你讲个笑话?

那也不可能蒙混过关。张小软的目光落在乔谙的喉结上,那一块凌厉的突出因吞咽而滚动。

乔谙调整了一下,躺得更舒服了些:你知道有很多女生拆包裹的时候力大如牛,但在男生的面前,会连矿泉水的瓶盖都拧不开吗?

有很多人这样说过我。

我也这样想过你。

张小软轻笑:你的笑话讲完了?

家里只剩下一瓶矿泉水,在给你打电话前,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拧不开瓶盖。乔谙仍垂着眼,娓娓道来,然后我哭了,也不知道在委屈个什么劲,觉得别人家过年都大鱼大肉,我却要一个人渴死在家里了,你说好不好笑?可这样的除夕夜,我明明早就习惯了的。

张小软吃完了橘子,一双手无处安放,只好一只若即若离地落在乔谙的头发上,一只撑在自己的身边。

她故意说笑:那你该打给田思源,不是吗?我可是个弱女子。

乔谙稍稍一抬眼,直视张小软:你要我打给她吗?虽然我打给她的话,她只会把我臭骂一顿,但你说了算。

这样的姿势和直视令张小软的脊背像是经过一阵微弱的电流,她别开目光:我来都来了,你就饶了她吧。

紧接着,她四下张望:水呢?我试试看。

乔谙一抬手,捏住张小软的下巴:你来了,我就不渴了。

张小软被迫低下头,月光下,只见乔谙的下唇微微开了裂,那么,他所言不像有假。那一阵微弱的电流又来了,从尾骨到后脑,再原路返回。算是故技重施,她又一次故意说笑:哇,人家小说里都是越来越口干舌燥,你倒好。

你这尽是看些什么少儿不宜的小说?

除了小说,电影我更是专家。

乔谙的手从张小软的下巴,反绕到她的脖颈后:你不说我都忘了,数过吗?你在电影里口干舌燥过多少次?

张小软在昏暗中涨红了脸。

的确,哪怕不是出自于私欲,在好再来录像厅,她也曾无数次带领客人去感受一幕幕经典的浪漫和情潮。她本以为那就是身临其境,但直到此时此刻,她第一次受困于被小虫啃噬般的痛痒。她越去控制微乱的呼吸,便越控制不住。

就在这时,张小软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门。

这是她再熟能生巧不过的场景,每当她从现实进入到电影的世界,都要跨过这样一道门。可同时,这更是她所陌生的ashash在她眼前,没有荧幕和画面,只有乔谙的一双眼。

可这又并非她前所未有的经历。

就在前不久,在乔谙一边将她困在这里,一边叫人去烧了好再来录像厅的那晚,她同样是望着他的一双眼,无法阻止那一道门出现在她和他之间。

今晚,同样地,她轻而易举地跨过那一道门。

即刻,她被一阵剧烈的震荡卷起,紧接着又被狠狠抛落。她稳住阵脚,只见自己身处一座大概是三线的小城,道路、建筑、居民都有一种灰暗的时代感。稍纵即逝的安宁后,她又只见道路在脚下由远至近地裂开一条缝,迎面的建筑在硝烟般的扬尘中轰然倒塌,居民尖叫着由近至远地逃窜

反应慢了半拍,她被人从身后撞倒,继而被人潮吞没在脚下

就这样,张小软回到了现实。

数了这么久?和上次一样,乔谙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小软有些慌: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乔谙反绕在张小软脖颈后的手稍稍一用力,让她俯身向他:随便你当我是什么人,狗也行,乔小谙也行。

张小软试图摆脱乔谙的手: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乔谙没松手:大过年的,能不说正经的吗?张小软,我没吃着大鱼大肉,连口水都没喝,就想跟你过个年,行吗?

没有了乔谙的力道,张小软也忘了抬头,仍俯身向他:你想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