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和老程大吵了一架。哦,老程就是我舅舅。
我知道,程一专。
跟你这种查过我的人聊天也有好处,能省不少的口舌。
张小软一转念:你既然查过我,或许知道我爸妈?
乔谙有片刻的迟疑。
张小软继续道:是车祸,父母双亡,还是母亲身患精神疾病,跳楼身亡,父亲不知所踪?
乔谙默不作声。这两种结论,他都曾得出过。但奇怪的是,这两种结论都有充分的证据作支撑,充分到他无法分辨出真伪。
张小软不疑有他,像是自言自语:老程他骗我也是为了我好。
乔谙换回之前的话题:为什么吵架?
张小软顿了顿:他交了个女朋友,两个人打算出国定居。
一时间,乔谙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是换一座城市,也不是出国度蜜月,是出国定居!张小软又强调了一遍,这都还好说,可我才露出一点点反对的苗头,他就满嘴跑火车。他和白阿姨明明才认识了不到半年,愣是给我编出了跨越二十年的情深缘浅,说他们是彼此的初恋,在经历了多少次的失之交臂后,这一次再也不想错过。
你不信他说的?
当然不信,我和他相依为命了二十二年。
却又拆不穿他?
他拍着胸脯言之凿凿。
如此一来,乔谙也觉得哪里不对,却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说话间,张小软有些哽咽:我希望他能幸福,一直、真心、超级希望他能幸福,可我不想一个人。
此时此刻,乔谙不能提赵众楼,不能说你不会是一个人,你还有赵众楼诸如此类,毕竟此时此刻,他和张小软的手还交握着揣在同一个口袋里。
他的手早就暖了。这一暖,每一条神经都在夸大着每一分触感,令他动都不敢动。像是一动,就是摩挲。
当然,除了不能,他也根本不想提赵众楼。
你都不会安慰人的吗?张小软尴尬地吸了吸鼻子。
乔谙想说:你不会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却更加不能。
他有些心浮气躁,一抬手,向后拢了一把被雪打湿的短发。
这一幕落入张小软的余光,她刹住脚,拆散了她和乔谙交握的手,同他面对面,又像适才审视他光裸的胸膛一样审视他的额头。
良久,乔谙心里发了毛:看什么看?
张小软双手并用,将乔谙的刘海儿抓下来:你遮好你的额头,不然我可能真的会把你当男人。
坦白说,她有被他的英气吓到。
没有了刘海儿的遮掩,他凌厉的眉峰和哪怕一双笑眼都充满了攻击性,薄唇像是谁也撬不开的关卡。
乔谙反击地拨了张小软的长发,将她的脸挡了个密不透风:那你就这样好了,不然
乔谙话没有说完,而下文有好几种可能。比如不然,我也会把你当女人。比如不然,会有太多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你的身上流连。再比如不然,我会像在过去四年间一样把你当狐狸精。尽管,乔谙知道那不是张小软的错,却总不能把心中的不快归结为自己的错。
张小软没有追问,转而道:乔小谙,谢谢你。
没头没脑地又谢什么?
除了你,我找不到第二个能陪我的人了。
乔谙有一丝不满:所以说,找我是你没办法中的办法?
张小软纠正:是唯一一个选择。
张小软,你别忘了,我是捕星司的人。
你也别忘了,异能者也是人。
是人,便会伤心寂寞。
张小软今天的酒红色羊绒大衣,自然不是为了乔谙穿的,更不是为了程一专。在回程家之前,她去了万目影视公司,要给赵众楼一个惊喜。甄珍辞职后,赵众楼有了新的秘书。
但赵众楼和甄珍的私情,张小软早就略知一二。
哪怕她毫无恋爱的经验,也总有一颗并不笨的脑袋。
同时,也精明不到哪去。
每当赵众楼带着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味道来到她身边,她怪只怪自己不够好。四年间,赵众楼于她是恋人,是前辈,是依靠,更似是她光怪陆离的人生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说从未想过离开他,这话一点不假。既然从未想过离开,她便想做到更好。
张小软没有查过那女人是谁,连好奇都不曾有,直到甄珍自己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