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瑶生气地拍了拍他的头,带着小丫鬟出门了。
念瑶带着小丫鬟到瑶台茶肆逛了一圈,茶肆里的生意一如既往地红火,面孔熟悉的客人见瑶台仙子来了,都争先恐后来同她打招呼,念瑶一一笑着回礼。
最后她来到了茶肆刚开张时,周妖物带着他底下那群同样爱穿黑衣的部下捧过她场的房间。
她以为没有人,结果推门进去才发现有三两个玄武堂的人在。
她歉意一声,本想转身离去,谁知被那几个人叫住。
原来那几个原先都是在周琅琛底下办事的一个秘密组织的成员。今天恰好轮到他们几人当值。
原来周琅琛离去之前,一早就安排好了工作,每天都指派几个玄武堂的人来瑶台茶肆坐镇。
主要任务是看有没来茶肆闹事的人,保护茶肆附近的安全。
他们又告诉念瑶:“周堂主好久没回玄武堂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过他之前交待下的那番话,如今想来真的像遗言一般。”
这时另外一个人走过来敲了敲说话那人的头:“说什么呢!会不会说话!”
“咳!苏姑娘,对不起。我粗人一个,不会说话。不过咱们堂主大人对您可谓费煞苦心哪,就连往后的几十年都安排上了,您看!”
那人随手就将怀里一份但凡玄武堂弟子都有的一份文书亮出,让念瑶看了个仔细。
念瑶捏着那份文书,里头是妖物的字迹,她认得。
她的妖物除了会临摹她的字迹外,其实他自己的一手字写得非常漂亮,苍劲有力,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他在纸上密密麻麻地交代好了朝中各方的势力,让玄武堂的弟子如何拉扯巩固。
但看完了这好几十年堪称完美的策划案后,只要静下心细想就会察觉到不对。
因为里头一桩桩一件件,直接或间接指向的目的,都给瑶台茶肆带来了实质上的好处。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是她的妖物在很早之前,就利用自己最大的资源,给自己筹谋好了未来好几十年的事了。
旁边那人推了推那个给文书念瑶看的文,小声道:“你怎能把堂主的文书泄露出去啊!”
那人“嘘”了“嘘”,示意他看苏掌柜的表情,然后小声回话道:“不打紧的,这人是咱们的堂主夫人,堂主会感激我的。”
念瑶看完了文书,交还了之后,感觉自己的胸腔开始激烈地起伏起来。但她只能微笑地拜别了那些玄武堂的人,又来到了昔日妖物陪她一起调茶的望寮亭里。
她打算上那儿坐坐,让自己安静一会。
走上石阶,撩起了纱帐,她发现自己找了很久的红漆木箱子原来被她的婢人拿来了茶肆的亭子石桌上。
难怪她在自己房里找不到,原来是搁这儿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刚才那些澎湃的情潮压制下来,打开了木箱子上的锁。
这箱子里头保存着好些十分珍贵的花草,都是她用以调制一些特别的安神茶用的。
她觉得自己这些时日睡得不是很好,打算取出其中一些替自己调制茶一壶。
打开木箱子,她在隔层摸出了两个小锦盒。
一个是妖物送她的生辰礼物,而另外一个,则是妖物送她的元宵节礼。
好笑的是,两个都是一只蜗牛。
念瑶打开那两个锦盒的时候,发现蜗牛竟然还活着,她用捣茶用的杵子碰了碰其中一只蜗牛,谁知一不下心把蜗牛壳弄碎了一些,有些光影稀稀疏疏地漏了出来。
念瑶好奇地蹲下来,往破口的光影处看去。
发现里头竟然有一个世界!
严格来说,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影像投射。
这世界她仿佛在以前的梦中曾经看见过的,水雾色悬浮在半空的道路,高耸入云的建筑。
她连忙又敲碎另外一个蜗牛,然后,她惊诧地发现了张青的脸在蜗牛壳里头。
光影中,张青一本正经地站在蜗牛壳里头,似乎料到了她会看见一样,一来就是把话对她说的。
“苏姑娘,是周探员告诉我他还给你留了个带着自己标记的花蜗牛,这种蜗牛的四维结构很特殊,可以作为不同维度时空的连接器,所以如今我才能同你通信的。”
“你们那边的世界,相信已经恢复正常了吧?周探员那个傻子,领着我们去灭了c组织后,又傻得释放出自己身体特殊的电荷贡献给实验室,所以你们那头,曾经死去了的人都回来了是吧?”
张青说着说着,那张严肃的脸竟然带了泪意,话里也带了微微颤音。
接着,他从一个包囊里拿出了一些物品,那些都是周琅琛的东西,一套黑色的袍服,一根他初来这时代,念瑶随手拿来掷他,结果被他收用来绾发十余年的破银簪,念瑶出嫁前夜他来掳人,结果被她生气用来砸他的绣鞋,一叠子念瑶亲笔为他写的书稿,虽来不及裱起来,但都叠放得整整齐齐的
他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继续道:
“接下来我该跟你报告一个事情了,虽然周探员临走前死命不许我说的,但是谁让他叫我乳名了!我就要告诉你这件事,你可听好了——”
“周探员他为了扭转你们那个时空发生的悲剧,弥补他自个穿插进你们时空的过错,他光荣牺牲了——”
念瑶听到这里,心脏猛地一窒,接下来,那个蜗牛被她摔碎在地,影像消失,蜗牛软趴趴躺在地上,竟是不动了。
她的泪大滴大滴滑落下来,她死死地捂住嘴巴,委顿在石凳旁,身子激烈地震颤着。
周琅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