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温溪上完最后一堂课,随着她宣布下课,教室里立刻响起稀稀拉拉的欢呼声,“终于下课啦!”
“好饿!回家吃饭喽!”
“学习了一天好累!”
温溪站在讲台上将这些话悉数听了进去,顿时哭笑不得,故作生气道:“老师教了你们这么久也很累,怎么就没人舍不得老师呢?”
一群小没良心的,刚开始上课时,一个个都是认真倾听的模样,现在混熟了就开始原形毕露了。
带头吆喝的几个学生一听,脸色飞快的涨红,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道:“阿溪老师别生气,您教得这么好,当然会舍不得你了!”
一边说着,还一边飞快的抬眼看她,又在两人目光相对之前移开,一副害羞不已的模样。
实际上他们也没有说谎,这儿的教育水平已经缺乏到了一个地步,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一个温柔又漂亮的老师,谁会不爱呢。
其他人也都跟着肯定的点点头,稚嫩的小脸上一片严肃。
见状,温溪忍俊不禁的揉了揉他的毛脑袋,温柔的嗓音带着笑意:“老师跟你开玩笑呢,你们这么乖,老师怎么会生气呢。”
“真的吗?”旁边一个个子矮矮的小男孩眼巴巴的望着她。
“当然。”温溪点点头,不知为何,看着这么依赖自己的学生,她心里忽然有种熟悉感,似乎以前也有这么个人十分依赖她。
如此想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伤感,让她脸色都变了变。
“老师?”小男生歪了歪头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不笑了。
温溪回神,勉强拉回思绪,冲他笑了笑,然后收拾好讲台上的课本,柔声道:“好了,现在已经是放学时间了,上了一天课,大家肯定都已经饿坏了,早点回家吃饭吧,回家的路上别逗留。”
她絮絮叨叨的叮嘱着,此刻的她完全就是一个称职的老师,为学生放学后的安全而担忧。
“好!”
教室里的人齐刷刷的应着,拖着的尾音听上去既乖顺又像是在撒娇,可爱得不得了。
温溪无奈的笑笑,目送学生一一离去,才锁上教师门准备离开。这学校虽然破旧,但渔村毕竟是知识落后的地方,人品如何还有待定论,为了防止为数不多的书本不被破坏,还是锁上安全。
锁是很老式的那种,看上去已经很破旧了,温溪费了一番力气才将锁芯摁回去。她关上门正准备离开,一转身,猝不及防的就发现自己身后竟然悄无声息的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啊!”温溪惊叫了一声,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背后直直的撞上木门,发出一声不小的声响。
“诶,别怕别怕!是我!”来人见温溪被自己吓到了,连忙出声道。
温溪定睛看去,觉得眼前这人有点眼熟。
“吓到你了吧?不好意思,你还记得我吗?我叫余园,以前我们见过的!”余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提醒道。
温溪仔细想去,才回想起她曾在严远宽身边见过这人,似乎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名字好像的确是叫余园。
她点点头,示意自己想起来了,好奇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据她所了解,余园可不是一个好学习的人,况且他们家也没有亲戚在这儿上学,在放学时间突然出现在这里,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哦这个啊。”余园讪讪一笑,脸色随即浮现出一点愤懑,“我是来找远宽的,本想跟他约好过几天出去打渔的,谁知在村里找了一圈都没见着人,还以为来你这里了。”
他同严远宽关系不错,况且同龄人之间也经常相邀出海,这理由的确是没有其他问题。
“哦,他不在这里。”温溪从早上出门后就一直待在学校,表示自己也没见过严远宽。
得知严远宽不在,余园点点头,竟然也没有离开,而是跟在温溪身旁,满脸憨厚的询问道:“阿溪,村里人都在说你一点记忆也没有,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温溪和他并不熟,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陌生人,被这么一个人跟着的感觉着实不舒服。
“太可怜了,那你不想家吗?”余园怜悯道。
“想,但是目前这也没办法。”温溪叹息道,一边注意到附近这里没有什么人。
余园听了之后,脸上的担忧之色更严重了,他不断地朝着温溪靠近,“想不起自己的家人的感觉肯定很难过吧?如果有机会让你回去,你愿意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不断地拉近,温溪的手肘甚至能碰到他的手臂,这种感觉让她十分的不舒服。她皱着眉,往后退了两步:“现在的情况我也没有办法,如果有机会的话,那自然是愿意的。”
余园依言站住,听见她这话后,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笑意:“这可是你自己愿意的。”
这笑容莫名的令人胆寒,温溪意识到不对劲,转身就想跑,后脑就忽然被一个硬物狠狠地敲击了一下,随即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没了意识。
孔斌和吴龙丢了板砖接住温溪,余园在一旁担忧道:“你们用板砖,不会把人拍出什么问题了吧?”
这要是有了问题,可就不好谈判了。
“放心,老子打架这么多年心里有数,赶紧的!别他妈瞎站着了,一会儿被人看见了吃不了兜着走!”孔斌手忙脚乱的拿布裹住温溪,防止带走的时候被人认出来。
三人鬼鬼祟祟的扛着温溪朝着码头的位置而去,因为过度心虚,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角落里缩着一个捂着嘴,惊恐的看着他们一举一动的小孩。
晚上,严远宽父子在家左等右等都没能等到温溪回来,直到太阳都快下山了终于坐不住了,跑来学校找人,结果看见的就是空无一人的学校,温溪不在这里。
严远宽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跑去找林泉,把人从厨房里拽住来,急急道:“你知道阿溪去哪里了吗?”
“阿溪?”林泉疑惑的看着他:“不是一直在学校吗?”
他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一整天都没有去学校,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奇道:“她现在没有回家吗?”
“没有!”严远宽急得额头都开始冒汗了,“我去学校找过了,阿溪也不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