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照映在海面上海天融为一体,美轮美奂,极为震撼,船上的两人却没有心情欣赏这美景。
严远宽看了看昏迷中的人,内心深处极度复杂。
他愧疚因为自己的隐瞒导致她经历了这些可怕的事情,但真的要送她离开,他又有些舍不得。
林泉见他不动,皱紧了眉头,“你发什么呆?再不走,等会孔斌他们回去叫人来,就彻底走不了了!”
严远宽怔了下,没有说话,拿起船桨,撑住水底,将船撑离码头,黄昏中,渔船一点点远离了渔村。
夜色渐渐降临,海上的夜空格外的辽阔,稀疏的星空映在海面,水波流动,仿佛会流动的星河,他们置身其中。
温溪还在昏迷中,一身湿衣服,林泉和严远宽都是男人,男女有别,实在不方便给她换衣服,林泉只好将自己的羽绒服给她裹上,但毕竟是冬天,又在海上,里面的衣服还是湿的,后半夜她便直接发起低烧了。
昏迷中的温溪又陷入了梦境中,梦里她什么都看不见,一片漆黑,但能听到有人说话。
“小溪,妈妈照顾好弟弟,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们的。”
“你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我们离婚吧!”
梦里两个人在对她说话,可她看不见对方,只能感觉到无助的悲伤,急的眼泪掉下来。
她无助的坐下来,无力的哀求着,“别走……”
严远宽和林泉坐在旁边看着昏迷中的人干着急,突然听见她嘟囔了一句,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阿溪,你怎么了?林泉哥她怎么哭了?是不是太难受了?”严远宽担心的抓住林泉询问。
林泉叹了口气,“大概是梦到了什么伤心事了吧。”
他看着温溪,满脸同情,明明是个温柔的女孩子,却遭受这么多劫难,实在让人同情。
“不行,她这么烧下去,没等到海市,人就不行了,远宽,我们离哪里比较近?先找个地方上岸,让人给她换身干衣服,去医院治病再走。”林泉推了推眼镜,严肃的说道。
“行,我加把劲,天亮前我们应该能到你们镇上。”严远宽估量了下行船的时间和方向。
夜色渐浓,两人却没能睡去,海上的寒意逐渐变浓,林泉不由得拢紧了身上的棉衣。
他的羽绒服给了温溪,好在船上有严远宽备用的棉衣,虽然没有羽绒服御寒,但多少有点取暖作用。
他是在冷的坐不住,出了船舱,看着严远宽划桨。
常年划桨,严远宽肌肉发达,而且这个动作废力气,一直动着,在发热,倒也没有那么冷。
见他出来,严远宽愣了下,“林泉哥你不眯会?上岸还需要点时间。”
林泉抱着双手,抖着道不着,坐在里面又冷,陪你说说话。”
一开口,嘴里直冒冷气,仿佛在吞云吐雾。
“阿溪怎么样了?还在发烧吗?”严远宽出声问道。
“烧一时半会退不了,不过现在稍微好了点,睡着了,应该能撑着上岸。”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这样了!”严远宽自责愧疚的骂着自己,悔恨不已。
他恨自己当时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将消息隐瞒不告诉她,还让余园这些人发现了寻人启事这事。
“你别太自责了,这事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跟你没有关系,谁会知道余园、孔斌这几个流氓会打阿溪的主意。”林泉还没有联想到他,叹了口气,安慰着他。
“不,跟我有关系,林泉哥,你没听见林泉的话吗?他们发现有人在找阿溪,有高额赏金,所以才绑架阿溪准备去和她的家人做交易!如果不是我将那张寻人启事乱扔,他们又怎么会发现?!”严远宽此刻已经是满心愧疚,将整件事都归咎于自己身上。
他恨不得抽死自己,以此谢罪。
“等等,你什么意思?”林泉怔住,眼睛满是错愕,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你知道阿溪的身份了,也知道阿溪的家人在找她,但是你没有告诉她,可没想到被余园他们知道了,这才……”
严远宽没有说话,垂着头默认。
林泉皱紧了眉头,不理解的看着他,“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阿溪?你不是答应帮她找到家人?”
“还是说,像孔斌说的,你想悄悄拿钱?”
他忍不住说出了最不愿意相信的猜测。
严远宽猛的抬头,满脸慌乱,摆摆手,“不是,我没有那么想过,我只是……只是……”
平日里憨厚乐观的像没有烦恼的大块头此刻露出了苦涩,卑微的表情,吞吞吐吐,一点也不像他的风格。
“我只是突然就鬼迷了心窍,舍不得她离开,才自私的认真不告诉她,她就能永远的留下来了。”说着,严远宽低下了头,满脸后悔和卑微。
林泉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错愕了片刻,却能明白他的想法。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语中心长的道明白了,你喜欢她,但是你留她下来有什么用?你心里应该明白,她只是把你当大哥来看待,你们没可能,而且就算你不说,她早晚会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纸始终包不住火,凤凰也早晚会飞上枝头,不属于你的是留不住的。”
严远宽不大听的懂他的话,但大概懂了一点,那就是温溪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留不住。
“林泉哥,我知道我错了,可我现在该怎么办?”他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无助的寻求他的帮助。
“能怎么办,等她醒了,一五一十的给她说清楚,诚恳的道歉。”林泉摇摇头,感情这种事都是旁观者清,他站在局外,能冷静的看清,但如果自己是局内人,可能做的还不如严远宽。
严远宽大概明白了,低落的点点头,过了会,又自顾自的道说阿溪醒来以后会原谅我吗?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估计不会,我们这里这么穷,还让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她应该恨死这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