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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此山是我开

不管如何,李二这根大粗腿我算是抱上了。而且,还出乎意料的得了一个怀戎县子的爵位。虽然没有正式经过皇封,不过,对于李二的信誉度,我有着极高的信心。

张茂已经将我封爵的事情告诉了一众军户,从这些人的眼神之中我读出了欣喜若狂这四个字的含义,在这个封建社会之中,勋贵和平民百姓的身份有着天壤之别。他们都知道,有了这个爵位在,眼前这些人的飞黄腾达也是指日可期的事情了。

半夜的时候,昏迷了好几个时辰的陈善终于醒了过来,我亲手把一碗熬得浓浓的肉粥给他喂下去之后,陈善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红润,这让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能吃东西,就说明身体的确是没有大碍了。

这是个性格坚忍的孩子,即便是伤成这样,从始至终也没有呻吟过一声。不过,额头上是不是透出来的汗水还是让我知道了他在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我没办法责怪他不尊号令擅自行动。在这个师道尊严的时代里,不管是谁,见了杀师仇人都会不管不顾的往上冲的,这是古人的节操,更何况,这孩子一身的武艺堪称高手中的高手,虽然平日并不张扬,不过,心中的傲气却是天生的。

秋风寒凉,山里的秋风尤其是。从北面吹过来的秋风穿过山岭之后,扭曲的身体左摇右摆的吹着口哨。一遍一遍的拍打着帐篷外面铺着的牛皮羊皮,扑啦啦的作响。

大早上一钻出帐篷,风愈发嚣张了起来,萧瑟之中带着一丝凛冽在里面,刮到脸上,如同刀割一般。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风里面竟然掺杂了好多雪粒子,等我再抬头看山的时候,被一场大火烧成黑色的棋盘坨,已然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华妆。

在我的要求下,吕大头带着二十几个雇佣来的灾民赶着十几辆牛车,护送着受伤的苏卫和陈善先行回怀戎养伤。虽然苏卫和陈善极力反对,不过,在我的坚持下,一行人还是先走了。

去蔚州的事情,我一个人去或者带着所有的军户去其实都是一样的,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这会儿,先前去准备的秦钟和张火儿等人应该已经准备就绪了,想要点燃火药,随便一个人就足够。可是,如果炸不死高开道的话,我们将要面对着的是他手下的数万大军。到时候,莫说这几十个军户了,即便是十倍一百倍也都是屁用不顶的。

去蔚州的路上,原本五十百骑司的人变成了三十个。另外的二十个回了洛阳。不过,岑鹤这个大统领却依旧跟着我们,看样子,他是要亲眼见证高开道离世的。

此次谋划,虽然主要的主意是我出的,不过,具体的执行却需要百骑司去做。这么大的事情,仅凭着张金树这个统领明显是不够分量压阵的,有了岑鹤这位大神压阵,有些事情或许可以更容易一些。

两天之后,一众人到了飞狐县,岑鹤没忘了火浣布的事情,留下了五个人在这里寻找矿藏。为了隐藏身份,岑鹤并没有在飞狐县露出来百骑司大统领的身份,而是通过百骑司在飞狐县的一个暗桩买通了这里的县丞,并且很快就拿到了县里面准许采矿的行文。

“眼下刘黑闼兵锋正盛,若非老夫猜的不差,征讨此獠的差事,定然回落到秦王的头上。老夫在想,如果能将这火浣布早日织出来,或许能够助秦王一臂之力。”同坐在一辆牛车之上,岑老爷子啜了一口酒,漏出来一幅满意的表情,缓缓道。

我点头回道:“岑大人说的极是。若是热气球弄好之后,我们可以让兵卒带着一些雷火弹升到空中,以弩箭够不到的高度飞到敌人的头上,然后将点燃了引线的雷火弹抛下去,那样,可以对敌人造成很大的损伤。

而且,我们可以让空中的军卒观察敌军的详情,比如军卒多寡,如何分布,如何调动,然后用旗语告诉地面上的我方指挥者,这就是所谓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岑鹤以拳击掌道:“正是如此!好啊,如果你这娃娃说的热气球真能够制造成功,老夫亲自去秦王处给你请功。”

我摇头笑道:“岑大人,请功的事情还是算了,太多的功劳对于在下来说只是负累而已。陈墨并没有很多野心,更没想过出将入相,要那些功劳又有何用。之所以接受这个子爵,只是因为在下不想手下的这些军户跟着我浴血锄奸之后,没个正经出身而已。再有其他的功劳,对于陈墨这个小身板来说就不堪重负了。”

岑鹤笑道:“到时候,怕是由不得你这娃娃了。国朝的封赏,岂是能够随意放弃的。”

听了岑鹤的话,我有些无奈。身份这个东西固然重要,但是对于我来说,心性却更重要,身份只能让我站在更高的高度上,而心性却决定着我能够走出多远。如果身上有了太多的负累,我怕我会随着身份地位的改变而失却初心,要真是在这个世界上没了初心的话,我实在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得到的太多了就会迷失自我,转而就会生出更多不该有的欲望,而我,却想轻轻松松的过完这辈子,那些不该有的欲望,不应该属于我。

飞狐古道,太行八陉之一,又名蜚狐陉,位于太行山东麓恒山的峡谷口。起于飞狐县,沿山而行,经上庄、岔道、北口至蔚县。是历史上燕赵通胡的要道。

飞狐古道自前朝就为兵家必争必守之地。东晋的刘琨、后燕的慕容垂、北魏的拓跋珪,都曾在飞狐口一带争战不休,交战的兵力动辄十几万、几十万,往往是前部军队已经出了这条峪,后部的士兵却还未踏入关口,飞狐口内将士浴血,一将功成万骨埋荒。

河北道是绿林聚集之所,趁着这没有兵乱的当口,啸聚于此的山贼响马都活跃了起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这七八十人的队伍带着二十多万贯的金银珠宝走在这飞狐古道上,不被人盯上就太不正常了。

一些喊着“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绿林好汉被漫天飞舞的弩箭无情的钉在了古道上,随后,被百骑司的众人随意的丢在了古道边的深沟之中,看都不再看上一眼,仿佛只是大车行过之后碾死了车轮下的几只蚂蚱。

岑鹤对于这些事情表现的很是云淡风轻,对于自己手下这些人的战力,老爷子有着足够的信心。不过,信心爆棚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在几个百骑司的人被别人扔进了古道旁的深沟之后,老爷子终于在眉宇之间露出来一丝不快之色。看得出来,这就是个不能吃亏的主儿。

下车查看,却看见旁边的深沟里面,三五个百骑司的校尉正往上奋力的爬着,看来,并没有受伤。只是被人丢下去了而已。

古道的正中间,站立着两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大冷天的也光着脚。不过,却都如铁塔一般、都是豹头环眼,肌肉虬结,脑袋上寸许长的头发与眉毛胡须全都乱七八糟的连成了一片,看上去甚是凶恶。

两个汉子每人的手里都拎着一根树皮还没有去干净的木棒。这个嘴里叫嚣道:“还有那个不服的,这便上来!”那个抬腿一个飞踢,将路旁的一根碗口粗细的松树踹断,也喊:“对,要是不留下三十贯钱和两匹马给爷爷,你们都别想过去!”

岑老爷子看看我,我也看看他,都是不禁莞尔。原以为遇上劫财害命无法无天的江洋大盗了,却原来只是两个仅仅讨要三十贯钱和两匹马的蟊贼。

岑鹤信步闲庭的走到一辆牛车前,伸手一掀,将牛车上盖着的油布扯了下来,随后打开一只箱子,箱子里满满的金银财宝顿时就露了出来,光芒四射。

“你们两个好生看看,这一箱子的财物不下一万贯。若是你们两人联手能胜得老夫,这些财物老夫双手奉送,另外,还送你们两匹骏马,如何?”岑鹤的眼神里面的戏谑之色溢于言表。

两个大汉顿时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又同时摇了摇头。左边的大汉道:“爷爷们不要那些财物,多了没甚用处。只要三十贯钱和两匹马。”

岑鹤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好,就依了你们。不过,你们若是败了又待怎讲?”

右边的那个汉子撇嘴道:“就凭你这根落了秧的老黄瓜,哪里会是爷爷的对手,爷爷劝你还是莫要找不痛快,赶紧把钱和马匹给爷爷留下,你们自去就是。”

岑鹤的脸色微微一沉,冷哼道:“想要钱财,须得过了老夫这关才行!”说罢,身形一动,双掌上下翻落,直奔二人而去。

左边的汉子眼见岑鹤身形渐近,连忙举起手中木棒,一招力劈华山带着呼呼的风声就砸了下来,右边的汉子见状也急忙横切一步,木棒直奔岑鹤的腰间扫到。

疾奔中的岑鹤忽然腾空而起,让过了横扫过来的木棒,飞起的右脚在砸下来的那根木棒上轻轻一点,转瞬之间已是到了二人身后。也未见他如何使力,那根砸下来的木棒被他的脚尖点过,已经偏离了方向,直奔右边的汉子而去。右边的汉子见木棒砸到,连忙举棒相迎,嘴里喊道:“哥哥,你怎么砸我?”

“匡”地一声两棒相交,木屑树皮四射崩飞。左边的汉子叫道:“不是我砸你,是那细黄瓜有古怪,他是个会妖法的。你站过一旁,我自己来对付他。”说罢,也不待另一个汉子答话,一转身,举起木棒又奔岑鹤而去。

岑鹤见他又来,微微一笑,身形一动,脚踏七星,倏忽之间已是让过了砸下来的木棒到了汉子近前,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手来,在那汉子的肘间轻轻拂了一下,只听那汉子“哎呦”一声,手中木棒顿时掉落。

岑鹤一伸左手,将掉落的木棒捞起,右手变掌为抓,抓住那木棒一头,微一用力,只见木棒被抓住的位置“咔”地一声碎裂开来,细碎的木屑从他的指间纷纷掉落,随后,又是接连抓了几下,好好的一根木棒,片刻之间已经变成了他脚下的一堆木屑。

看着岑鹤变魔术一般将木棒变成了木屑,不仅仅是两个铁塔一般的汉子被岑鹤的武功惊得瞪大了眼睛,张大嘴巴口水流的老长,我和一众军户也是目瞪口呆。

后世的时候,电视里的那些什么单掌开碑的铁砂掌之类的功夫我也见识过,可是,一个人的手可以变成粉碎机的功夫可是第一次见,我紧紧盯着岑鹤两只鸡爪子一样的手,很怀疑这双手的构造是不是和人类不一样。

对于我们这些人露出来的惊呆表情,岑鹤很是满意。随即,他轻轻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向着两个汉子微微笑道:“如何,老夫这手功夫可还能在二位面前找些不痛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