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白菊花不是春天盛开的吗?不是现在啊。”杜烟小心翼翼问道。
欸?白菊花不是九月份开的吗,那孟瑶啥时候死的来着?
南霈正准备说台词的脑子宕机了一下。
想了一下,大概是每个世界水土不同,开花的时间也不一样,他记岔了。
“可是我最近总是梦到她,”没有回答杜烟的疑问,南霈咳嗽一声,继续以低沉的声音说道,“我想一定是下面太寂寞了吧。”
南霈带着她穿行在一排排坟墓里,看着两边洁白方正的墓碑,杜烟忽然觉得有些压抑。
等她死了,应该也是躺在这里,跟这里的几千座坟墓一样,没有任何不同。
南霈停下脚步,后面的杜烟差点撞到。
他转身,将白菊花放在一座碑前,问道:“你有梦到过她吗?杜烟。”
杜烟愣了一下,抬起视线,看见刻在碑上的名字,心里蓦地一颤。
孟瑶,这是墓主人的名字,它曾经属于杜烟最好的朋友。
第一次见到孟瑶的时候,杜烟才十岁,那时的她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羞怯又自卑,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穿到变黄的白色体恤,这就是她的全部。
她没有朋友,跟她的母亲相依为命,居住在一条脏乱差的小巷子里,老鼠和蟑螂乱窜,在学校也总是被孤立。
对比起来,孟瑶就像公主一样。
可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做事知道照顾别人的情绪,说话总是点到为止,很难让人讨厌起来。
没多久,两人成了朋友。
孟瑶很照顾她,给她带零食,给她买小东西,还把自己不穿的衣服带给她。
认识孟瑶,是杜烟的幸运,身边的人都这么说,她自己有时也这么觉得。
可是后来,孟瑶死了,母亲带着她离开了那里,没两年,母亲也死了,只剩下杜烟一个人。
南霈拍了拍她的肩膀,发现她的身体有些僵硬。
“你怎么了?”
杜烟有些勉强的笑着:“我只是想起,我也很久没来看过她了。”
南霈叹了一口气,“我想她应该也是想见你的吧,毕竟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大概是吧,呵呵。”
杜烟的表情有些僵,她低下头,不让南霈看到她的脸色。
南霈蹲下身,拔掉了那颗在墓碑的缝隙里肆意生长的小草。
“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她会自杀,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鬼魂的话,我希望能再见到她。”
“……你不怕吗?”
杜烟的心情有些复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是羡慕还是嫉妒,或者是比这更重要的东西,比如悔恨,或是惧怕。
鬼,这世上当然有,她身边就有一个,这世上应该还有不少。
等等,她忽然瞪大了眼睛,照这么说的话,那孟瑶可能真的会变成鬼?
“人言鬼恐怖,鬼笑人心毒,人心永远比鬼神更难测。”
南霈的话似乎意有所指,杜烟往后退了两步,一时不慎,竟然跌坐到了地上。
南霈将她扶起来,杜烟却推开他的手,“对不起,我想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杜烟没来由的有些躲闪他的目光,可能是觉得他的眼睛太过透亮,让她心里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她匆忙的离开了,南霈望着杜烟的背影,面色毫无波澜。
她慌了,很慌乱,否则的话,她应该会发现,这里根本埋着的根本就不是孟瑶。
虽然名字一样,但是其他的根本就对不上。
看来杜烟真的没有什么心机,或许有些小聪明,但也很容易就能被看透,是个表里如一,内外都不太聪明的女人。
“你好,你是我妹妹的朋友吗?”
南霈回神,发现旁边站着的是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看上去挺老实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束同样的白菊花。
他指了指那写着“孟瑶”两字的墓碑,笑着对南霈说道,“这是我妹妹。”
“啊,对不起,”他对年轻人说道,又朝墓碑的方向鞠了一躬,“打扰了。”
“没关系。”
杜烟的心里乱作了一团,孟瑶两个字无疑在她心里掀起了波澜。
跟魔咒一样,她好不容易才忘掉,为什么南霈偏偏要提起。
孟瑶,孟瑶……
难道死了都不肯放过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