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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搞事

楚王季珏真正想娶的是谁,天下人皆知。是以在这桩赐婚里,真正高兴的大概只有工部尚书贺怀溪自己。他英年丧子,儿子贺阳死在了平成十七年的南苑刺杀中,多年来却因帝王忌讳而始终无法给儿子一个死后荣光。是楚王季珏为他圆了这个梦,当贺阳被追封宣威将军时,贺尚书已决定这辈子都追随季珏,如今女儿又成了楚王妃,两府关系更为紧密,着实令他无比欢喜。

因而尽管圣旨下来后,他的夫人、他的嫡子贺白,都表示了反对与担忧,贺怀溪还是兴致勃勃地筹划起了女儿亲事。可惜这一腔盎然的热情,在随后几次造访楚王府中渐渐凉了下来——明明是未来的乘龙快婿,季珏对他却自始至终客气有加亲切不足,尊敬有礼,却也疏离冷淡。

贺怀溪不傻,慢慢地也明白过来对方对这桩亲事的不热衷。他想起了小儿子贺白的话:楚王爷心中早有正妃人选,姐姐嫁过去,只会受委屈。

然木已成舟,为时已晚。虽然季珏并未表露出对婚事的强烈反对,可贺怀溪还是意识到,他对自己女儿连一丁点真心都没有。

如果说贺尚书的心凉如隔夜水,那么盛京城里还有个两人就堪比河上冰了——正是柳妃与柳东彦姑侄俩。

柳妃致力于为自家侄子牵上一条姓越的红线,为此前前后后忙活了好几个月,眼看就要成功了,突然未来侄媳妇摇身一变成了情敌。而柳东彦更惨,本来没什么想法,架不住被自家姑姑乱点鸳鸯谱的热情所影响,竟真对越五姑娘动了心,谁知道还没抱得美人归,心上人变“宁嫔”。

柳东彦抑郁得吐血。

“……我算是看出来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跟了王爷的,个顶个的没个顺遂姻缘。”

秋水苑里,已连续好几日睡不安稳的柳少主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对面,同样郁卒得只能喝闷酒的定国公世子越贞心有戚戚地表示赞同。

越妍已奉旨进宫,虽还未传出承宠的消息,但不妨碍这两人心中难受,为此已是口不择言。

季景西冷脸望着这两个来他面前买醉的酒鬼,简直气笑了。二月二祭典将至,他近来快忙疯了,好不容易有个休沐,还要被迫听这两人在这儿讽刺他。

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当本王听不出你们在骂我?

到底还是袁铮有良心,忍不住为兄弟说话,“有吗?没觉得啊,我姻缘挺顺的。”

季景西:……

我可谢谢你了,闭嘴吧。

“倒是忘了世子爷好事将近,”柳东彦酸溜溜地撇嘴,“恭喜啊。”

袁铮笑呵呵地回了一礼。

季景西没好气,“摆出这副鬼样子给谁看呢?你柳少主向来花名在外,没了宁嫔,不还有一大堆红颜知己?”

柳东彦在线暴躁,“能不能别提那两个字。”

“哪两个字?宁嫔?”季景西郎心似铁,眼看对方痛苦不迭,不由好奇,“柳少贤,本王怎么不知你何时这般情深似海了?”

“难道只准王爷专情一人,不准我浪子回头?”柳东彦委屈得想哭,“我爹连聘礼都为我备好了……早知道就应该不尊什么古礼规矩,拖拖拉拉耽搁事,就得先下手为强。”

越贞这回不附和了,“不行,礼不可废。”

柳东彦无语。你可真不愧是越家子。

“可如今宁嫔……”季景西顿了顿,在两人的怒目中无奈改口,“如今越五姑娘已入宫,事已至此,又能如何?与其纠结这些婆婆妈妈儿女情长,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做什么,真是一个个给你们闲的,大好时光不去做事,还敢在本王面前明目张胆偷懒。”

柳少主:“……”

越贞:“……”

这里头谁最儿女情长啊!你最没资格说这话好不好!

“王爷是不是有一阵子没见过杨家妹妹了?”越贞小声问柳东彦,后者想了想,点头,“县君去岭南了。”

年节刚过,尘世子便受温家老帝师之邀去往岭南一丈峰休养,随后信国公杨霖与二子绪丰也接连告假,一大家子集体去了岭南,连重伤未愈的杨绪冉都不例外。据说是会等尘世子过了生辰再回京,那就是惊蛰之后了。

越贞恍然大悟,“怪不得。”

季景西脸黑,“本王听得见。”

两人装模作样地回过神,连连告罪,气得季景西抄了个茶盏便掷过去,“闭嘴。”

胡闹一通的结果,便是先前的低气压尽数消失。几人正襟危坐,听季景西不紧不慢道,“算算日子,太子禁闭已有近两个月,你们有何看法?”

越贞正色,“二月二祭典,太子是肯定赶不上的。替代季珪主持大典、行亲耕之礼的不是康王就是楚王,前者可能性更大。”

柳东彦点头表示同意,“祭典之后没多久又是大考,此次大考皇上甚为看重,杨相公不在,主考一职必会争得头破血流。我等努力一把,应该能让东宫一系继续保持沉默——谢彦之不能放,得继续压着,所谓趁你病要你命,此一着必得让东宫彻底元气大伤,再不能掀波澜。”

“再不能掀波澜,那就得是废太子的程度了……”越贞摩挲下巴,“连私放京郊大营入京都没能让皇上下决心废嫡,有点难啊。”

皇上对太子的态度简直扑朔迷离,早先觉得魏帝对季珪不满,如今却是越发摸不清底线在哪了。卖官案没能扳倒东宫,私放军队入京也只让他得了个闭门思过之责……虽然东宫的势头一再被打压,损失不停扩大,比起几年前已大有不如,但那个契机却迟迟不出现。

“也不一定就非要一口气废太子。”柳东彦摇头。清曲池前一场交锋,东宫惨败,既落了把柄在信国公府,又没能拿回那份东海贡礼,谢卓还被季景西所扣,可谓雪上加霜。眼下只要继续保持,东宫坚持不了多久,不用他们筹划,康王楚王自会踩着季珪上位。

越贞皱眉,“等康王楚王发力?那岂不是为自己再立一强敌?”

最好是谁都做不成储君,否则就只剩下费力气扳倒一个又一个太子了,那样一来不仅时间不够,风险也着实太大。

讨论陷入了僵局,一时间谁也没再轻易开口。

袁铮没有参与讨论,这种脑力活向来没他的份。季景西低敛着眉眼,习惯性地点着手指,好半晌才开口,“太远的先不考虑,眼下有两件紧要之事。其一,北边来了消息,勒古之死瞒不住了,勤政殿那边也不打算再瞒,皇姐已收到消息开始调兵遣将,严防北戎反扑。三公主的出嫁仪仗眼看就要到漠北,不能让她死在本王的地界上,需要有人走一趟北边,把这事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