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珏皱眉,陡然发难,“盛京治下,郎朗乾坤,竟还有恶徒盗户而入,金吾卫!留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负责今夜值守的将领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拖下去,即刻革职查办。”季珏厌恶地收回目光,“明日本王会将正式文书呈于燕皇叔,这等玩忽职守之人,不可再用。”
庭院里一片死寂,杨绪尘侧过头,小声为杨缱解释了季珏此举的背后含义:那将领是燕亲王提拔的。
发落完金吾卫将领,季珏这才吩咐在场金吾卫将尸体都抬下去彻查。杨绪尘见状,也挥挥手令暗三等人撤去。不多时,庭院里便只剩下昔日的同窗四人。
苏奕首先道,“重安,你我多日未见,借一步说话?”
杨绪尘看看杨缱,又看看浑身紧绷的季珏,笑的如沐春风,“也好。”
两人移步假山旁的凉亭,留下季珏直勾勾望着廊下的少女,后者面色淡淡地回望他,好半晌才说,“王爷似乎很失望。”
季珏面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王爷做了什么,你我皆心知肚明。”杨缱道,“所以王爷是特地来验收成果的?见到我还活着,很失望吧。”
这话似乎踩了季珏的痛脚,他不由恼羞成怒,“杨缱!”
杨缱面不改色继续说:“你信不信,即便杀了我,季景西也会将我的牌位娶回燕亲王府,杨家还是会站在他身后。何必呢?”
“闭嘴!”季珏怒视她,“本王没想杀你!”
杨缱反问:“不杀我,那王爷派来这些杀手是打算做什么?”
季珏答:“是要……”
“要什么?”
“……”
到嘴边的话突兀地停下,季珏蓦地反应过来,“你在诈我?你身后的屋中有人?”他望向她身后,“你拿话激我,想让我落下口实?”
杨缱抿唇不语。
“除非本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承认,否则无论谁听到什么,你都没办法把罪责推到本王身上,国师也不行,知道吗?”季珏气极反笑,“况且就算那些人听命于我又如何?死无对证了阿离。”
“所以,那些人的确是来杀我的。”杨缱道。
季珏轻声叹息,“我怎舍得杀你。”
他来到廊下,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女,用近乎祈求的口吻说:“阿离,本王今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真的,非景西不可?即便他命不长久?即便他用一月之期折辱于你?即便他要与天下为敌?”
杨缱定定回望他,斩钉截铁答,“是。无论你问多少遍,我的答案都一样。”
季珏用力咬紧牙关,似要拼命隐忍着某种呼之欲出的暴虐之意,好一会才蓦地呼了口气,“好。”
他深深、深深地看了眼前人一眼,一字一句轻声道,“那就提前恭贺你大婚之喜。”
说完,转身离去。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杨缱忍不住蹙起眉,心中隐隐有股说不出的不祥之意,却寻遍四下没有源头。
会顺利吧……?
直到最后,这股不详依然萦绕在杨缱心头,以至于一大早她被人从床榻上捞起来,迷迷糊糊摆弄时,脑海里回荡着的还是季珏临走前最后看她那一眼。
——然后下一秒被陆卿羽一巴掌拍清醒了。
“问你话呢,想吃什么?海棠翡翠糕还是栗子粥?”
杨缱懵懂地抬起头,“啊?”
“紧张傻了吗?”陆卿羽担忧地绕到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阿离,我有经验,今儿礼程长得很,得折腾到天黑。这才刚天亮,你得吃点东西,就算吃不下也得垫着,不然到时撑不住晕过去,你还指望景西接着你吗?”
“他为何不能接着我?”杨缱下意识抱住撞上自己腿的小孩子,低头一看,是五皇子家的阿棕。
“他还伤着啊!”陆卿羽简直要急死了,匆匆让奶娘将两个乱跑的儿子抱出去,返身继续道,“人昨儿才被接回府,昏迷着没醒呢,说不得接亲都得季琳替他来……嗐,我干嘛说这些,呸呸呸,景西好着呢,长命百岁!”
杨缱这才回过神。
是了,今儿已经是一月之期的最后一天,昭和七年,六月初六。
她要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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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发烧-兵荒马乱-自我隔离-解除危机-发现只是重感冒-养病】之后,这个年也差不多过完了。
而我的病还没好……
这一章是最近几天断断续续写的,原本以为这个年节能一天一更的我,被感冒病毒教做人了。
希望疫病早日过去。
希望武汉战胜危机。
希望所有人健健康康。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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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就成亲啦!提前恭喜小王爷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