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青掸了掸衣袖上看不见的血腥,上前,在季景西身边蹲下,从怀里摸出一支精巧的小药瓶,倒出一颗递过去。
季景西利索地将药吃下去,而后才问,“这什么药?”
“让你吊着命不死直到涿县的药。”温子青面无表情地说完,起身去孟斐然那边帮忙。
温子青的药向来以药效强著称,不过一会季景西的精神便好了许多。简单休整后,一行人动身出发。
季景西在杨缱的搀扶下勉强起身,无霜悄无声息地站到他身后,天光从地平线亮起,将密林边缘晕出一线朦胧的光晕。
风吹过,青竹簌簌作响。
杨缱从思明手中接过斗篷,抖开来披在身边人身上,恰到好处止住了季景西因虚弱而起的冷意。望着他短短一日两夜便凹陷下去的眼和越发轮廓分明的苍白的脸,杨缱低声道,“从方才起我便想问……先前那么黑,为何不点火把?”
季景西边走边回答她,“嗯……因为有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
他示意杨缱回头,“瞧见袁铮带的人了么?都是从京郊大营拉出来的人马。”
袁铮虽被皇帝逼着去兵部挂了个闲职,架空了此前刚刚交给他的京郊大营兵权,但他到底身上还挂着京郊大营统领一职,带兵出来寻人,自然也带的是京郊大营的兵。
杨缱回头看了一眼,“此次刺杀,应该是京郊大营里出了问题。”
“我知。”季景西安慰地拍拍她搭在自己臂弯里的手。
“那你们还……!”杨缱焦急,“我连冯琛都不放心,硬让其折返回去了,铮哥儿怎么还敢用京郊大营!万一……”
“别急。”他制止了杨缱开口,眨眨眼,“告诉你个小秘密,我在漠北那三年,养了一队私兵,他们有个统一的称谓,叫燕骑,平日养在另一处。”
“……所以?”
“所以才一直没点火呀。”
没头没尾的,杨缱却听懂了。她压下惊呼,低声道,“燕骑来了?在这附近?”
季景西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霆音出发不久便给他们传了信。”
“你不点火照明是为了不让人发现燕骑?”杨缱诡异地默了默,指着前方林子尽头,“可天亮了呀。”
季景西回头看她一眼,噗嗤笑出来,“天亮了,自然就不用瞒了呀。”
杨缱:???
却见季景西停下了脚步,手搭凉棚眺望前方。他们终于走出密林,前方是宽敞开阔的官道。从这里沿着官道继续往北,再行上一日,便可到涿县。
可这条路并不好走。
引蛇出洞,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阿离。”身边人突然开口,“待会可能要出事,别怕。”
杨缱不明所以,“嗯?”
季景西却没有了解释机会。只听突然之间,身后传来骚动,方才还在与他们并肩战斗的将士们,眨眼间,却将刀锋倒转,对准了他们!
一切发生得极快,等杨缱回过神,她脖颈上已然架了一把锋利的刀!与她有着相同待遇的,还有身边的季景西、孟斐然、袁铮、温子青,以及谢影双和杨家思字辈。
全员被挟!
紧接着,视线尽头,官道上忽然扬起阵阵尘土,踢踏踢踏的马蹄声顷刻逼近,大魏虎贲军标志性的暗金色甲胄映入眼帘,为首的,赫然是本该南下追入燕州的禁军统领,司啸!
杨缱震惊得瞳孔轻颤,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扭头看向季景西,后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唇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定定看着逐渐逼近的司啸与虎贲精锐。
“司统领。”季景西似笑非笑地开口,“不过出来寻人,至于出动军中最强精锐?”
司啸在马背上向他行了一礼,“是王爷您的话,多谨慎都不为过。”
“那可真是太看得起本王了。”季景西笑,“不过,在你面前的可不止本王。不知今日之后,司统领该如何向杨家、温家解释?”
“刺客残暴。”司啸一句话,将所有罪责全部推给了刺客,“王爷与县君情比金坚,黄泉路上也要结伴而行,其情感天动地,值千古传唱。温少主义薄云天,以一敌百,不敌,战死。”
杨缱:!!!
温子青:……
双方无声地隔空对峙,司啸道,“得罪了。”
季景西扬起了唇角。
“所有人听令。”司啸抽出腰间横背宽刀,厉声高喝,“一个不留,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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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我这个废物,写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