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一阵摸索,慢吞吞地走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西边的出口。
“我他妈真是服了,”程海阔抹了把脸,“我现在是信了,这小子可能是真的想讨好你,但是——这标签也太难找了吧,他这纯纯在酒窖给我整了出密室逃脱啊。”
周潮生噗嗤一笑,裹紧了身上的绒毯,说道:“开门吧,劳烦你了。”
西边的门松垮地系着一把锁,钥匙就插在锁眼上。
“那不行,”程海阔眼珠一转,露出一抹坏笑,“周澜生这么整我俩一趟,不得让他付出点代价?”
周潮生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就见程海阔身手矫健地一跳,拧开了最上端的酒柜。
“怎么着也得让他出点血,这个年份我看就——”程海阔又一跳,想要掏下那瓶相中的酒,谁知动作幅度过大,旁边独立的酒柜被他扯得往下掉。
“靠!”程海阔下意识抬臂护住周潮生。
两人跌在地上,玻璃噼啪碎了一地,溅起来的碎片在两人身上都留下了伤口,——尤其是周潮生的手臂,插进了半块玻璃碴子。
程海阔呼吸一滞,一把打横抱起轻轻抽气的周潮生,不顾他的劝阻,冲出了酒窖。
接下来就是一阵兵荒马乱,郭叔遍寻周潮生不见,正着急时,看见程海阔抱着手臂淌血的周潮生狂奔出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叫了车把两人送去医院。
还不忘询问程海阔发生了什么。
彼时周潮生已经被接上了车,程海阔也要跟着上去,冷不丁被郭叔一拽,没过脑子就把服务生的原话告诉了郭叔。
然后就有了现在的一幕。
“啊……”周母傻眼了,愣在原地,张了张口,半天说不出话。
“赶紧的,都干什么吃的,把小少爷送医院去。”周父左右看看,知道都靠不住,头疼地指挥道。
“我不去!”周澜生这回终于硬气起来了,顶着婆娑的泪眼,坚定道。
妈的,要是别人知道他被打屁股打得进了医院,他还要不要脸了!
“澜生,对不起。”周潮生在他身边蹲下,担忧地摸了摸他的脸,“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好吗?别被打坏了……”
周澜生的脑门上冒出一串问号。
哪里打坏?
真不至于啊哥哥,涉及尊严了这个问题。
“你别碰我,”周澜生别扭地避开他的手,闷声说,“我就不去!”
“澜生……”周母也犹豫地开口劝他。
其实去不去医院都一样,周家的家法手法很讲究,只伤肉不伤骨头,就算不处理或者随便抹点药酒一星期也能好。
就是疼了点。
“不去就回家吧……”周父出来圆场,“郭叔你找几个人扶着澜生,回去叫黎医生来看看。”
“我自己能走。”周澜生带着最后的倔强说道。
“哥哥扶你好吗?”周潮生半蹲在他脸前,轻声问道。
周澜生本来想拒绝的。
但是007告诉他:“宿主,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腰腿又痛又麻,万一走道没两步再给人磕一个……”
磕一个磕一个磕一个……
“行吧。”周澜生屈辱地含泪答应。
是夜,细雪渐大。
一路上,裴娇闭目养神,似乎没有和吴恕交谈的意思。吴恕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安静地坐着,看向窗外。
“夫人,到了。”司机恭敬地对裴娇说。
吴恕微不可见地呼吸一滞。
目的地是吴家别墅,那也就意味着……
“需要我请你下来吗?”裴娇下一步下车,戏谑地歪了下头,问道。
吴恕没有说话,跟在她身后,下车,进了别墅。
落下的雪很快掩埋了两人的足迹,将来路和最后一点暖意盖得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