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可是那个服务生……”周母慌了,迟疑道。
周澜生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遍。
他被服务生骗进酒窖时就察觉出不对,可惜不等他问,酒窖的大门就自动落了锁。东边这扇门是无法从内打开的,当时周潮生还不知道西边有另一个出口,在原地敲了许久。
酒窖的温度保持在一到三度,他冻得直哆嗦,被酒液浸染的前襟透着凉意,让周潮生更加焦虑。
慌乱间,他瞥见门的左下角有一个记号笔做出的标记。
又黑又粗的箭头,好像生怕人看不见。
周潮生疑惑地顺着箭头所指的方向看去,在不远处的墙面上,又看见了一个箭头。他一路顺着箭头七扭八拐,到了酒窖中心的展厅。
原本陈列酒种的透明柜被清空,放了一条又大又厚的绒毯,旁边还有一套西服,似乎怕周潮生误会,西服上还贴了个标签,龙飞凤舞地写着“备用”二字。
周潮生迟疑片刻,前襟上的酒液慢慢扩散,被酒窖的中央空调一吹,寒意更甚。
他伸手取下西服,换上发现刚好合身。
虽然周澜生和他身材相仿,但周潮生比他略高一些,这样合体的剪裁,明显不是周澜生自己备用的衣服。
外套内部的左下角,有个手工刺绣的a,——这个标记周潮生很熟悉,是和周家一贯有合作的设计师艾伦,周家两兄弟生日宴的衣服都是出自他手。
巧的是,周潮生和艾伦的关系不错。
他留了个心眼,又取出毯子裹在身上。
陈列柜的正前方不知道被谁放了一个小茶几和两个单人沙发,摆出了个小型会客厅的模样,周潮生见暂时出不去,便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开始思索周澜生的用意。
他想起两周前,爸妈刚回家那次,提起定做的生日宴礼服,澜生问了一句他是不是一起定的。
当时他和周家夫妇一样,觉得澜生如往常一样在寻他麻烦,现在看来……
绒毯裹住周潮生的身体,体温在一点一点上升,他握着手心的柔软,总觉得熟悉,低头看了一眼。
绒毯是海蓝色的,看着很眼熟,周潮生回忆了会儿,翻出了绒毯的四个角。
果然,其中一个角上有一个刺绣的字母l,——这条绒毯是澜生刚回家的时候,周潮生定做了送给他的。
澜生……
周潮生心里的猜测隐隐形成,但回忆起曾经周澜生的冷言冷语,又不是很敢相信,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中央空调无声地鼓风,周潮生微低着头,冷不丁听见一声闷响,响声微微回荡。
声音是从他进来的方向传来的。
是澜生吗?
周潮生思索一番,放下绒毯循声找去,走了没两步,和同样按照标记找来的程海阔的撞了个满怀。
“我草!”程海阔吓得原地蹦起,眼睛瞪得像铜铃。
周潮生没忍住被逗笑了:“你怎么在这?”
“你没事啊?”程海阔先是一愣,随即欣喜地摸了摸板寸脑袋,“我找你来着,找了半天没找到,就随手抓了个服务生,他说你被周澜生关酒窖了,我就让他带我过来,他把我带到这就跑了,这个门我一进来就自动关上了,我拍半天没人开呢。”
原来如此,看来刚才那声闷响是他撞门撞出来的。
“冻死我了,”程海阔打了个哆嗦,“周澜生想什么呢?”
“澜生……我没猜错的,他可能是想给我送个礼物。”周潮生迟疑道。
“送礼?”程海阔嗤笑一声,“你把你弟想得也太好了吧,哪有把人关在酒窖里送礼的?”
周潮生一边把他往陈列柜的方向带,一边解释:“在此之前我也以为澜生不会,毕竟因为当年抱错的事,他对我一直挺戒备的,我能理解他的心情,所以只能尽量弥补他。”
他慢慢说了标记和绒毯。
程海阔半信半疑地听完,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长腿一蹬:“我还是不太相信,除非这个破标记能给咱俩指一条出去的路。”
他刚说完,蹬出去的长腿踢到了一个硬物。
低头一看,是一个开瓶器,旁边又是一个标签。
程海阔:“……”
“走吧,”周潮生笑着拍拍他的手臂,“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