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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原来如此。

“你是为我死的。”齐年喃喃道,“是我没保护好你。”

“念之,雁怡当时,一定是甘之如饴的。”苏屏伸手去摸摸齐年的脸,表示安慰,“如同今日的苏屏,我选择你,也是心甘情愿。”

苏屏连模糊的印象都没有了。

齐年和晏怀词,或者应该说齐将军和公子卿,他们各自只有一半的记忆,而自己,才是联结他们记忆的重要关键。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她才最清楚。

原本将前世忘得干净,抛却了烦恼,也算难得糊涂,是一件幸事。可是如今,有两个人的姻缘、未来甚至是身家性命和自己牵扯在一起,甚至因她有了命里的劫数。

她不能置身事外。

苏屏拨通了唐爷爷的电话,是一连串的忙音,她只好去春秋剧院找唐福禄,希望唐福禄帮她恢复前世的记忆。

唐福禄解释说,唐爷爷又进了深山老林修行,估计过年前才会回来了。

“我爷爷就是这样,时机到了,不请自来;时机未到,就算我们三跪九叩地请,他也是不肯出来的。”

唐福禄从花盆的土里刨出一张纸条,“我爷爷他留下了锦囊妙计,打开一张锦囊,就要请他吃一顿饭。”

是位爱吃的老爷子,提的要求也不过分。

苏屏点点头答应,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字:“复。”

“墩子,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明白。

唐福禄指着纸条上的字点点头:“小屏姐,我爷爷的意思是,你要先让一些重要的东西恢复到最初的状态,或许你要寻找的东西就在其中。”

旧物的修复,除了信笺,玉牌,还有那一幅绣像。

玉牌可以拜托松月师姐帮忙修。

绣像上雁怡衣服的破洞,她已经选择材质和颜色相近的丝线,尽力修补。

可是雁怡的脸和神态呢?

如果按照唐爷爷的意思,修复绣像,才能知道自己的过去;可是不知道过去,她又怎么将它恢复如初?

苏屏忽然想到了五道庙。

晏怀词当初将信笺放在了五道庙里,或许是有什么作用的。

“小晏,”苏屏去办公室找他,依旧叫的是晏怀词今生的名字,“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为什么将《无名氏谏公子书》放在五道庙,是不是对启封记忆有什么帮助?”

晏怀词执着地感叹道:“我本就带着前世记忆降生。我曾无数次向神明虔诚祷告,希望遇见你,希望你记得我。后来我反反复复地做过一个梦,梦见我自己,推门走进一座五道庙,殿内水深漫过我的小腿,信笺被叠成小船,漂流到我跟前。”

“听起来像梦游太虚,”苏屏觉得很神奇,根据小晏的说法,他是由梦的指引,去到了五道庙,“你在什么时候会做这样的梦?”

“我统计过,”晏怀词打开了一个工作表格给苏屏看,“我猜,是想为你做一道喜欢的点心,唤作九江茶饼。我一直想复刻出当时的味道。试了很多次,又学做了一些新式的点心,想着有天遇见了你,可以做给你吃。”

他打开放在一旁的袋子,拿出一盒茶饼。

小俞心从门口探出脑袋。

“小馋猫,快进来,哥哥给你一块吧。”晏怀词笑道,拿了一块放在小俞心手里。

小俞心笑眯眯地看着他,送给他一颗新折的纸花,拿着茶饼跑开了。

苏屏怜爱地看着小俞心:“小俞心手真巧!”

晏怀词想了想又进行总结:“是出于想兑现对你的承诺,所以我做了有关你的梦。”

“雁怡,你抽空去一次五道庙吧,或许能找回记忆。”晏怀词这样建议。

苏屏陷入思索:那我呢?我对自己有什么承诺?

周日。

苏屏背着绣像、戴好玉牌,坐公交来到五道庙站下车,重游五道庙。

在大殿前,她跪在蒲团上,闭上眼睛诚心祈祷着。

在梦里,苏屏已经束发披甲,在临别时摩挲着这一幅绣像,是雀门中救过的一位绣娘为了答谢她专程替她绣的。

最后也是她拿了烛台要将它烧毁的,既要离开,便要痛快彻底地离开,不必惹人空牵念。可惜点着时又不忍心,下意识便把火扑灭了。

她到底在心里生出了一些牵挂和不舍来,最后把绣像留在帐中。

她易容策马赶往敌营,趁其不备把粮草烧了个干净,被敌军射伤、生生挨了数刀滚下山崖,最后撕下伪装,倒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奄奄一息。

或许真的是大梦一场,灵魂出窍了。

她见到了雁怡破碎的回忆,因为到处打仗,他们一家流离失所,六岁开始随父亲出诊行医,十二岁父亲被征去军营诊病,便从此下落不明,娘和五岁的妹妹感染疫病先后走了。

后来被公子收留,成了一名刺客,再后来,她来到塞外,奉命行刺镇远将军。

……

她在弥留之际没有太多的怨恨,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平静轻松:“若有来生,愿天下太平,百姓安定,我能闲看桂花,来去自在。”

闲看桂花,来去自在。

这是她对自己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