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夫人昏迷了好几个时辰。
待她悠悠醒来时,梁姑姑正在屋内来来回回踱步,见她苏醒,凑过来急叫:“夫人,您总算醒过来了,出事了出事了……”
才缓过来的雅夫人,心脏处又一疼,忙问:“这又发生什么事了呀?”说这话时都带着哭腔,她心下有点受不住这接二连三出事故。
梁姑姑往地上一跪,急得直叫:“是三小姐出大事了……”
“宛柔又怎么了?”她瞪大眼突然想到一件事,惊呼道:“我昏过去后柔儿被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
“家主把三小姐关进了柴房。您晕过去后,也无人替三小姐说话,老婢只能买通看守柴房的府卫,让他们上心些守着小姐,有任何风吹草动就报给老婢。刚刚不久之前,有个府卫前来报说,小姐下身大出血,一直在求着要请大夫,可现在家主不在,管家也作不了主……夫人,您赶紧拿个主意吧……再晚小姐的命就难保了……”
梁姑姑心下急啊。小姑娘家家的,这堕胎要是堕坏了身子,那可如何是好?
“哎呀,夫人,您怎么了,您怎么了?
雅夫人闻讯差点又晕过去,梁姑姑连忙拍拍她的胸脯。
好不容易。她才缓过这口气,拉长着声音直叫道:“快,快,快去把她放出来,家主若问责,本夫人来一力担待。不管柔儿做错什么事,那都是本夫人身上掉下来的肉,含莘如苦十七年才把她养大的……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丢掉小命吗?快啊……”
说话间,她是直拍床板,心下恨啊:柔儿啊柔儿,为娘给你找得高门大户,你看不上,偏偏看上一个一无是处、一穷二白的臭道士。你啊你啊你,你这是自毁前程。
“是是是。老婢马上就去吩咐,您放心,老婢已经令人把大夫请过来了,就在外头候着呢,而且给足了封口费,今日发生的事断断不会由大夫之口传出去的……”
梁姑姑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从春回院小跑着来到西院一处柴房,一开柴房大门,梁姑姑看到地面铺着一片深红的血水,整个人险些晕过去,忙叫道:“快啊,大夫,快来救人,三小姐,三小姐,你别吓老婢,你醒醒啊,夫人现在的身子可禁不起吓啊……”
她冲上去从血水中扶起面色惨白如纸的宛柔,三小姐身上凉凉的,早已没了知觉。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夫忙上前给看诊,然后,喂了药,扎了针,止了血。
如此这般折腾了大半天,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大汗,拱着手给了一个诊断说:“梁姑姑,三小姐这命算是保住了,可老巧不知她知吃了什么烈性的药物,这往后头想要再怀,只怕是很难了……并且,回头还得好生调养好了,要不然这辈子都会体弱多病,很难长寿的……”
梁姑姑听罢,心窝窝里一阵扎痛:宛柔才十七岁,要是以后不能再生养,下半辈子即便嫁了人,怕也不得善终了——哎,好好一个孩子,竟就这么给毁了。
“记住了,这事万万不能往外传,我家小姐只是偶感风寒,记住了吗?”
梁姑姑厉声警告。
大夫忙应声:“是是是,这个自然。”
梁姑姑私下给了大夫封口费。就把人给轰走了。可她清楚,今天这事已经闹开,三小姐的名声是保不住了。
她指挥着府卫把小姐给搬上软榻,随即送回菊院,如今春意和冬竹已经被卖了,她又另外选了两个懂事的侍候着,这才回了春回院,把大夫说的一五一十全上禀了。
雅夫人刚刚起了身,正准备梳洗一下去看女儿,一听气得直摔东西,将银牙咬得咯咯作响,“宛容,你这小贱子,你等着,你等着,我要将你碎尸万断……梁姑姑,传令下去,让卢一剑三月三十那日结果了她,然后把她的尸首给我送到别庄上,我要将她剁成肉泥喂狗,以泄我心头之恨……”
“是……”
梁姑姑连忙应声去吩咐。
雅夫人之所以选那日让卢一剑结果她。是因为在西北有这样一种说法:月底死的人,魂魄无月光指引,寻不到黄泉路,又无人为其超度,将永世不入轮回,只能飘荡在天地之间,做孤魂野鬼,再不能投胎为人。
她要让这贱丫头死了也无法和她母亲在阴间团聚。
敢毁她的儿女,她必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荷院。
午后。
宛湘来看望莲夫人,她刚刚得了消息,宛柔小产失血过多,可能这辈子都难生养了,这是她用重金从大夫嘴里买来的。
她听着震惊极了:一个女子与夫家最大的作用就是,生儿育女,如今她连最基本的价值都没有了,往后余年,她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母亲,出事了,宛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