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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故事的结尾

“她怎不来看我?”

安静吃了几日餐后,渐渐的又食之无味起来,李琛心里的渴望终于说出了口。

“她既愿意做这些吃食给我,既收了我的银子,怎不来看我?”

“如今王妃身份特殊,如今王府又人多眼杂,王妃不来也是为着稳妥,王爷知道王妃的心意就是了。”烟萝上一盏荷露烹蕊,“这是太后命斓殊姑姑送来的,要王爷珍重身子,早日痊愈。”

烟萝敛着眉峰,不动神色的讲下去,“斓殊姑姑先是送去了侧妃岸芷院中,侧妃不愿搅扰王爷养病,便还是自己送来了这儿。”

李琛呆望着床帏,她的鬼心思那样多,她要来,谁能拦得住呢?她还是不肯原谅他吧?钰儿,我拼尽此生所求,不过是你的相知相伴,你最懂我,却还是要远离我吗?

“她还是不肯原谅本王!”他呆呆道。

烟萝所讲岸芷院的事儿,他压根听不见!她只好再劝,“王爷知道,王妃最是口硬心软,等王爷病好了,亲自登门酬谢,见面三分情,饶是再难解的心结,也会解开的,王爷可不要辜负王妃的心意,叫她忧心!”

“王爷难道想这样子见到王妃?”许擎反问一句。

命许擎将铜镜取来,镜中人发丝散乱,碎发间露着一张比宣纸还泛青白的脸,眼窝深陷,乌黑淤青要渗下面颊,双唇皲裂,像是深红山壑里悬着枯草,袒露的胸前还缠着点点斑驳血迹的纱布,若是自己拿着铜镜,定要吓的脱手,李琛看着镜中人眼角落出晶亮的泪。

“怎会这样?本王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样子,钰儿该不喜欢了!”

双手想将乱发捋于脑后,却牵动伤口疼的龇牙咧嘴,镜中之人便更恐怖狰狞了些,哭声便更响亮了,“钰儿知道,本王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王爷怎么了?”碧空听了屋里的动静,推门而入,“可是牵动了伤口?”

“取盥洗之物来,王爷要梳洗!”

梳洗?

王爷终日昏昏,盥洗后便将自己塞在床榻里,最后总是那副样子,怎今日瞧不下去了?碧空心中疑惑,不知这日日用膳时候三人说了什么,但也心里欢喜王爷总是日渐好起来,回头看穗儿正双手合十朝着天际念叨什么,推她一把,“王爷要盥洗,咱们还不备着,在这儿发什么呆?”

“我在感谢王妃在天有灵,保佑我们王爷逢凶化吉,身体康健啊!”穗儿的笑容里不免悲戚,“要是王妃还在就好了,王府就不会是今日这样了!”

忍住心里的悲怆,碧空笑一声,“快去准备吧!”

穗儿在前面走的匆匆,她却驻步望向天际,王妃,若您在天有灵,看到王爷今日情形,可会入梦来见?

入梦是不会入梦的,毕竟你们的王妃档期满的要死!

众人都以为齐钰醒来是要哀戚哭泣些时候的,鹿予更是从解语怜心楼里搜刮了满心满肺的话想着怎样劝慰她,可她醒来,却仿佛无事一般,只是摸着脖颈喊了句疼,就再未提过只字片语,更由着鹿序在她床头一通轮转,说“怎么这么冲动呢?”“这命是你一个人的吗?”“你死了我怎么办?”说什么“自由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二者皆可抛”这样毫无音律的诗文,竟也是不声不吭,再然后,就去看了万栀园的残迹,商量着重建的事情,不眠不休的画着图纸,指点着工匠,姑娘们的才艺也不能停,更借着这时候请了师父教授课业,梁何欢不在,便请了新人来写戏本子,事无巨细,她都要过目,自清晨起忙到红烛残泪,连一日三餐都要人催促,她像是一只疾步而行的大宛良驹,朝着自己的方向,一刻不停。

滋补的汤药倒是喝的勤快,这身子的确是一日日的好了起来,只不过,若周遭人提及雨夜、王府,她如不岔开话头,便是充耳不闻,那夜的事,像是在她心里落了锁,无人手中握着开启的钥匙。

直到,李琛的再度出现。

那时,已是暮夏,万栀园修缮也到了尾声,天渐渐起了寒意,早晚间还是要加件薄衫的,齐钰才用了早饭,伏案埋头画新戏文的服饰图样,鹿序一早就过来了,一是为了躲府里父母亲“催婚”大战,二是他还是懂些齐钰的心思,在这儿能帮上些忙,当然,鹿予忙碌的时候,是一定要旁人来陪着齐钰防她做下什么傻事的,这个人,鹿序十分的合适。

“万栀园外头停了辆马车,说是来见园里管事的!”丫鬟上楼通禀,“来人没说自己是谁,瞧着是有些身份的人,张管事特来问姑娘的意思,可要见?”

“让他找鹿予去,别在这儿聒噪!”鹿序只当是见万栀园修缮有利可图的商贾,要丫鬟打发走就是。

“可来人说,他要见那个做主的女子!”

“做主的女子?”鹿序不无诧异。

连齐钰也停了笔,如今台前的戏皆是鹿予鹿序两兄弟在唱,这万栀园何来的女主人?又是谁如此笃定还能寻上门来?

“我会会去!”说着,他便急着出门来看,而小院门前,李璟扶着李琛,已经在下车了。

“李琛?”鹿序回身便要合上屋门,而齐钰,已经站在了门内,她的目光,越过院中的合欢树,越过枝丫屋瓦,望着那门前站立的人。

“钰儿——”

小院静谧方正,一览无余,他自然也看到了她,轻唤一声,同她笑着,“我还欠着你一百两银子,亲自来送的!”

屋里的人并没有动作,鹿序手扶在门板上,紧张局促的等着,“要是你不想见,我喊人来哄他走,咱们自己地头上,不怕他什么王爷皇帝的!”

“不,我要见!”她收回了目光,给鹿序留下一个要他放心的笑,“请他进来吧!”

有些事,既然缘起,总归要缘尽,这个头是她起的,便还由自己来收,代朝京城留给她的故事,总要落笔写下结局,骄阳正盛,正像那日宫苑里的相见,他回过头来,站在光影里吓唬她,稚嫩的展示自己生气的样子,仿佛,就在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