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楉身子一僵，回以一笑。
既然兰若公主偏生不放过自己，那她只能奉陪到底。
慈宁宫。
“都来了。”太后看着低下跪拜整齐的两人，缓缓开口，
林挽芸忙上前搀扶着太后。
“哀家近来身子好些了，恰好楉儿便被你接到宫里来，一同陪着哀家也好。”太后知道兰若是一个多年刁蛮任性的人，不用调查，便也知道唐楉肯定吃了好些苦头。
“是，孙儿晓得。”
“皇外祖母，您看，这是楉儿画的，挽芸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楉儿作画，确实有一番韵味，难怪兰若公主要向唐楉讨教。”说着，林挽芸便将那幅画放在了太后眼前。
太后看着眼前的画，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抚摸……
“这画…是不是你祖母教你画的？”太后轻轻地抚摸着，这每一处的收尾、细节，定然是出自她那最为要好的姐妹之手。
“是祖母教的。当年唐府在西北日子不好过，但是祖母每天帮着做活后，还总是花时间教导臣女与兄长作画，祖父教导我们读书习字。祖母还总是夸我，得了她的真传……”想到往日与祖父母在一起的那些艰苦却温馨的日子，唐楉声音带着哭腔，觉得脸颊凉凉的。
唐楉低头，飞快地用帕子抹了抹。
听着唐楉的话，太后眼角酸涩。在后宫这么多年，除了母亲、孩子之外，第二个真心待她的人啊！
“你祖母说的不错你的画，虽然还有些稚嫩，但是你祖母的本事，都让你给学去了！改日，你再给哀家画一幅海棠吧？”
海棠？那是祖母生前最喜欢的花，只是临了了，祖母都没有再见到真的海棠花。
“好。”唐楉与太后对视，只有彼此明白其中的情谊
兰若公主看着太后与唐楉如此亲昵，心中不满。
“我的兰若啊，你可要小心，那个唐楉看着娇柔无害，背地定然与她那个母亲一般，满腹鬼心思。周长峄、太子都被她迷了心窍，你父皇他又是个昏的。太后与唐老夫人素来很有交情，可不能偷鸡不成蚀把米，让她讨了众人欢心！”
慧妃说这话时，她还不在意，如今看来……兰若公主咬了咬唇，不就是讨好老太婆？
“皇祖母，您若是喜欢，那孙儿便不霸占着楉儿妹妹了，让楉儿妹妹专心替您作画。定然画出让您满意的海棠花来！”兰若公主茶梅地说道。
“你有这份心，哀家很满意。不过，唐楉这丫头本就是进宫陪你习丹青的，总是要在你那儿，好好教导你才是。当年唐老夫人的父亲是宫中最有名的画师，唐老夫人自然是全然承袭了衣钵的。如今，唐楉的画技全然都是到位的……你若是能够学上一二，自然是好的。”太后毫不吝啬地夸赞着。
一张脸笑起来带着褶子，兰若公主的印象里，这个祖母向来是严厉的，何曾这般笑过？
“是，孙儿定然好好学，不辜负祖母的期望。”
——
好不容易，唐楉趁着兰若公主和太后说话，拉着林挽芸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挽芸姐姐？你还好吧？”唐楉就这么盯着林挽芸，沉默良久才开口。
“我一切都好。你哥哥他…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林挽芸很着急地抓住了唐楉的手。
“我当初也以为自己与母亲必死无疑，谁知道有人救了我与母亲。等我醒来，便在皇宫内了。那时，离我昏睡，已经过去了三个月……皇祖母她身子有不好。总之，我万万不是因为贪图富贵才不回西北的。”
当年林挽芸随母亲省亲，遇见了贼人，一切便都变了。
“我都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哥哥定然伤心透了。嫂嫂，详细的，你定要与哥哥说清楚。我等着你。”唐楉看着林挽芸，并不因为她成了郡主，而害怕。
“楉儿，谢谢，谢谢你。再过几日，你离宫之时，我去送你，到时候，我将信件交由你，你再送给你哥哥。”
“好，等我……”
“挽芸表姐、楉儿妹妹？”听到兰若公主的声音，二人忙平静心情，收敛神色。
——
回到钟粹宫，兰若公主果然收敛了许多，兴许也是太后的一些话刺激到了兰若。
“哀家记得，周府世代清流，书画一类，也是颇有造诣的。若是来年开春哀家身子利索起来便好好地办个画会，让你们这些个小年轻相互切磋比较一番。”
听着太后的话，兰若公主是又喜走忧。
她那儿懂什么画？这不，只得先和唐楉认真学着。刁难自然少了许多。
傍晚时分，天空已有晚霞片片，阵阵清风吹过，倒也不觉得炎热。
因着太后的缘故，在钟粹宫的日子没有昨日那般难过的唐楉很是满足，心情也算是好上几分了。
就在唐楉用心教着兰若公主还要怎么去画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整个人一惊，画具便这么掉在了地上。
沾了墨汁的毛笔溅起了一些，就像是唐楉的心一般。
“唐姑娘的技艺，果然当得起教导兰若之名。”
“见过太子殿下（皇兄）。”
“快起来吧。孤昨日本来就想着要过来看看，但是昨个儿事务繁多，如今得空，便过来。不想，竟然看到你们两个在这儿作画。孤听说了，连皇祖母都夸你了。”太子看着唐楉的眼神，没有太多的掩饰，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兰若公主在一旁看着，唇角一勾，不愧是她的皇兄。
“多谢太子夸赞，是太后看在臣女祖母的份上，才对臣女多有夸赞的，臣女担不起。”兰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想要离太子远一些。
“兰若，皇兄瞧着你也算是有模有样的，可要好好学。”太子见唐楉小兔子般的模样，觉得好生有趣。
“那是自然。不过，皇兄偏心，只夸楉儿妹妹，都不夸兰若！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兄待楉儿妹妹有什么呢！”兰若公主目光在二人间流转，故意暧昧说道。
“鬼灵精，皇兄的心思也敢乱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