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秩亦是咄咄逼人。
“夜色?怕就怕,许郎中,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能够趁着夜色去处理!”周长峄冷笑了一声,看向许言秩的眼神,丝毫不愿意不退让。
如果不是因为唐楉,他自然不会多加在意许言秩究竟是何人!一个小小的郎中,便是再有本事,也碰不到他的底线。
可他…肖像唐楉,那便不要怪他不讲情面。
“卑职知道,周大人因为唐楉的缘故,对我多有刁难。可也实在不必如何咄咄逼人。免得失了风度不是?况且,有些事情,周大人便是知晓了,也不会有什么利好之处,不过是徒增烦忧罢了。
“唐楉与我青梅竹马,我自然知道周大人心中不快,可您是什么身份,若是放风出去,自然有的是女子前仆后继。”许言秩这番话,似是奉承,可也道出呢了周长峄的形象,并不好。
“许郎中如今可是转移话题?十二年前,康王因为叛变而被处死,王妃也随着殉情。当年在大衍,也是被传作佳话,想必…许郎中,也是知道的吧?”周长峄时刻注意着许言秩的神色。
虽然只是稍纵即逝的变化,可她还是捕获到了。
“自然知道,只是,周大人缘何与我说这些?”许言秩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平淡无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是颤抖的。
“没什么,就是随口一说罢了。即便是夜色极好,许郎中也要注意着身子,更深露重。你若是坏了身子不打紧,若是叫唐楉心疼了,那便是你的过错了。”周长峄言语间,仿佛唐楉识他的女人一般。
许言秩听了自己心里头不痛快极了。
“周大人说话,还是这般让人无所适从呢。唐楉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与周大人可并无干系。”许言秩看着周长峄,讽刺地说道。
“有没有干系,可不是你说了作数的。青梅竹马又如何?我与唐楉,生死之交、救命之恩,同塌而眠,一声儿时惯常的“言秩哥哥”,你便以为她当真喜欢你不成?”
周长峄想,唐楉应当是喜欢许言秩的吧?每每的维护,他真是吃味。
不过,不妨碍他刺一刺许言秩的心!如果他真的因此便厌恶了唐楉,那么,想来,也不值得唐楉托付终身。还是趁早离开,让他护着唐楉才是。
“你不必用这些话来激怒于我。不论你们如何,如今与唐楉定下亲事的人是我。且她不喜于你,整个盛京,怕是无人不晓吧?便是同…同塌而眠,想来也不是什么正经手段。”说到后面,许言秩的言语间带着不可抑制的愤怒之意。
“是又如何?你奈我何?”周长峄看着许言秩,很是狂妄。
许言秩看着周长峄,不由地怔住,他虽然知道周长峄有三寸不烂之舌,“厚脸皮”的赞誉,也是不断的。
可还是觉得心里头厌烦至极,他的果果……同时,心里头也带着一丝痛楚。
“我不曾对她做些什么……”周长峄走时,终究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他还是不忍心的,如果唐楉真的因为他而受到许言秩的冷遇,哭鼻子,心疼的,不还是他自个?
许言秩看着远去的周长峄,再回想方才的话。不得不承认,周长峄,也是当真极爱唐楉的。
只是他也不会放手。
当年的事情,就算他当真知道了,应当也舍不得抖落出来才是。不知道为何,许言秩觉得定是如此。
——
张梓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想到唐楉离开西北的时候留给自己的那封信,她突然很是慌乱。
为何…圣上这般凑巧,便歇在了锦州城?而…又这般凑巧,三日后,便是老太公的九十岁大寿!她虽然尽量不出府,可如今的事情未免有些巧合,张梓容还是有些心慌。
可一想到自己已经定亲了,嫁衣、嫁妆,一应准备俱全,只等着良辰吉日一到了。
思及此,张梓容安心了许多。就算当真看上自己,总也要顾及彼此的身份不是?
放心后的张梓容,果然睡下了。殊不知,有些事情,便是命运,再怎么改变,也无济于事。
次日,宴席。
张梓容作为府中的客人,更是府中的表小姐,自然是要出席的。
张梓容跟着母亲一同出设在镇司府上的宴席,她远远地看着台上,看着那个九五至尊。
不知道是否错觉,张梓容觉得,自己好像与仁惠帝对视了一般,张梓容连忙低下头去。
张梓容只恨不得这仁惠帝早早离开了才是。免得她总是提心吊胆。
“三舅母,你们在干什么?”张梓容寻了个由头便到后院歇息去了,刚好碰见三舅母与六表妹在一旁鬼鬼祟祟的,忍不住问道。
“没……没什么,梓容怎么在这儿?”三舅母声色很是怪异,似乎还将什么东西藏在了身后,张梓容倒也没有多加留意。
“哦,觉得有些乏累,便回想着回院子歇着。那梓容便先告退了。”张梓容倒也没有久留。
看着张梓容的背影,六表妹笏梨很是担心地问道。
“母亲,这个表姐不会发现了我们的计划吧?”
“应该不至于,我瞧着她不过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丫头罢了。你注意这些,待会可要机灵着点,知道不?可别出了岔子!”三舅母厉声说道,显然很是重视这件事情。
“母亲您就放心吧,事关女儿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女儿那儿敢粗心大意?到那个时候,定然叫母亲脸上有光。”六表妹笏梨满脸憧憬地说着,仿佛好日子就在眼前了。
“没出息的丫头。”三舅母虽然训斥着六表妹,可脸上的笑意却是未减分毫。
“小姐,您要不要歇一歇?左右外头的宴会您不喜欢。”
“也好。”张梓容也觉得确实有些累了,不若便歇息了吧。
——
“圣上,您这是喝醉了,这儿是府中后院,您…您走错地方,”锦州城镇司看着仁惠帝喝上头后兴致勃勃地走来走去,也没有人阻拦。
可眼见着就要去府中后院了,着实不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