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快醒醒,二姑娘来看您了。”
“现在已经午时了,您要睡觉也不能这么睡啊。”
耳边不断传来熟悉又温柔的嗓音,华暮倾一阵恍惚,睁开双眼,最先看到的是一张稚嫩温顺的脸。
这……
华暮倾愣住,伸手抓住眼前人的衣袖,“你是,荨荨?”
荨荨疑惑道:“姑娘怎么了,就是奴婢啊,您不会又发烧了吧,前几日您才落水,昨日奴婢还没阻拦您吃冰碗,都是奴婢的错,这就派人叫太医来。”
“等等。”华暮倾叫住荨荨,看着自己白嫩纤长的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试探着说道:“是不是我十五岁生辰快到了?”
荨荨是从小侍候自己的婢女,按理来说,现在应该都快四十岁了,怎么还是年轻姑娘的模样,而且刚刚她提到了“落水”。
华暮倾记得自己在十四岁时掉进荷花池,险些淹死。
“对啊。”荨荨眼中满是不安,“姑娘你怎么了,若是哪里难受要告诉奴婢才是。”
华暮倾顾不上回应荨荨的话,起身环视着布置典雅又不失少女青春的房间,她踩着软软的绣鞋跨出门槛,院内的桃树开得正艳,粉色花瓣随风而下,鲤鱼池清澈透亮。
池水倒影中的她,梳着少女专属的小巧发髻,细长的柳叶眉和圆润的杏眼,是她,更准确说,是十五岁的她。
她回到了十五岁!
这个念头在华暮倾脑海绽开,扶住桃树稳住身子,不断咬着舌头,尖锐的疼痛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幻想,都不是梦境。
现在父亲还是武昌侯,她还没有嫁给萧遇衍。
一切都有机会改变。
上天垂怜。
“姑娘?”
华暮倾的反常让荨荨担忧不已,她上下打量着华暮倾,总感觉她日日看护的小主子有些改变。
“我没事。”华暮倾转身握住荨荨的手,“只是做了个噩梦,梦见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方才梦醒,有些恍惚。”
闻言,荨荨松了口气,抚了抚心口,“听说栀子花安神,奴婢今晚就去寻来栀子花放在姑娘枕边,您今后一定不再受噩梦侵扰。”
华暮倾弯弯眉眼感谢了荨荨,看向院门口的粉色衣角,她浑身气血顿时涌了上来,垂下眼帘掩饰眸中恨意。
不能这样沉不住气。
华暮倾在心中告诫自己,暗暗握紧双拳,舒展方才皱起的眉头,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荨荨,你方才说,二妹妹来找我了?”
“是,她就在院门口,要请进来吗?”荨荨说罢,又有些为难的开口,“姑娘,这些话奴婢知道不该讲,但有些东西是先夫人的遗物,您不要再借出去了。”
这番话,将华暮倾前世回忆勾了出来。
前世,她幼年丧母,对庶母刘氏和庶妹华幼凝掏心掏肺,听了刘氏的鬼话将母亲留下的商铺交给刘氏“保管”,华幼凝每次来她的院子,总要顺走一两件东西。
有时是精致华贵的摆件,石榴镶玉小屏风,金丝花鸟香炉,有时是新出的布料,消夏锦衣绸,蝉纱云锦锻,有时是不同样式的首饰。
每次华幼凝都说是借,可借了却从来不还,这次来访又是故技重施来占便宜来了。
华暮倾心中冷笑,这回她不但让华幼凝讨不着便宜,还要让她把以前吃的好处都吐出来。